第4章 振膜刑场

解剖刀刺穿冷藏室门缝的瞬间,陈若雨听见冰层开裂的脆响。低温让睫毛结满白霜,她借着手机微光看清四周——十二具半成品"人蛹"悬挂在钢架上,未缝合的腹腔里塞满蝉蜕,脐带般的铜丝连接着他们完好的耳蜗。

这是周默藏在殡仪馆地下的声学实验室。

三天前失踪的蓝天幼儿园长被制成发声装置,防腐处理过的声带缠绕在铜线圈上。当陈若雨碰到实验台边的调频旋钮时,园长被冰冻的喉管突然震颤,发出类似蝉鸣的尖锐泣音。

"340赫兹。"她对着执法记录仪说话时,白雾在镜头前翻卷,"和尸体耳蜗共振频率完全吻合。"

冰柜突然通电的嗡鸣声盖住了脚步声。当陈若雨意识到身后黑影时,沾着乙醚的手帕已经捂住她的口鼻。失去意识前,她看到凶手耳后的助听器指示灯在黑暗中规律闪烁,像教堂塔楼的红色警示灯。

陆明阳在教堂告解室找到陈若雨的手机信号时,暴雨正冲刷着彩色玻璃上的最后晚餐图。他在忏悔凳下摸到粘稠的蜂蜡,撬开地砖后露出向下的螺旋阶梯。腐坏的檀香气味中混着福尔马林的刺鼻,阶梯尽头传出管风琴变调的嗡鸣。

三百支白蜡烛照亮的地下圣坛中央,陈若雨被绑在铸铁解剖台上。她的双耳贴着生物电极片,连接着二十年前林秀云尸检用的开盘录音机。周默穿着血迹斑斑的白色长袍,正在往她耳道灌注37℃的液态蜂蜡。

"这是最纯净的聆听状态。"周默调整着电极频率,助听器发出电流杂音,"当蜡液凝固时,你会听见审判的号角。"

陆明阳的配枪瞄准镜里晃动着无数蜡烛倒影。当他扣动扳机的瞬间,周默掀开装满蝉蛹的陶罐。飞溅的虫体撞上烛火,燃烧的翅膀在室内掀起小型风暴。陈若雨在爆炸声波中苏醒,看到解剖台侧面用血写着:凡有血气的,尽都如草。

殡仪馆地下传来持续震动。物证科在声学实验室暗格里找到七本皮革日记,1998年7月的记录揭开了最黑暗的篇章:

【林秀云日记 1998.7.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