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在天边逐渐冒出了头,钱甲倒是不慌不忙的数着人头,“你们要抓我可以啊,但这个衙门被灭门的案子,你们可就要自己去查了。你们这点人,都不够那邪祟塞牙缝的。”
钱甲装模作样的掐算起来,“四五十号人,半刻钟不到就全归西了,身上一滴血都没有留下,你们觉得这是人犯的事?。”他用刀指着地上各处干瘪得只剩下一副皮囊的尸体,“你们有把握结案吗?如果结不了案,你们想好说辞了吗?你们想到防范措施了吗?”
校尉被怒气冲昏了头脑,没有看清形势。现在钱甲帮他理顺了思路,他突然意识到其中厉害,让众人停住了抓捕动作。
钱甲很做作的用刀刃削掉了自己指头上的一截过长的指甲,末了还吹掉了碎屑。
沙校尉见过不少声称自己早已脱离凡尘,正大踏步走上坦荡仙途的道人。那些人表面上仙风道骨,实际都是装模作样的假把式,道袍一脱,什么障眼法都现了原形。他们会冷会饿,见了美色屌会硬,和常人没什么区别。
嘴里只会念叨着一些云山雾罩似是而非的胡诌道理,根本经不起仔细推敲,只要抽个三鞭子,什么话都能讲利索了。只有没有上过学堂的庶民草民,才会被那些毫无逻辑的鬼话诓骗。
他们中的大部分都是一些四处游荡的江湖骗子,可能其中真的有几个拜了山门,学了一两招雕虫小技的障眼法,但是那也只能唬住商贩地头蛇,根本挡不住官兵货真价实的刀枪剑戟,该挨打的,还得挨打。
但眼前的这两个,沙校尉看了半天,着实是想不通。他眼睁睁的看着那疯道人徒手挡刀,这刀是他自己麾下的人带来的刀,这道人的钢筋铁骨看起来不像假的,就算这是障眼法,那也比先前那批滥竽充数的骗子高出好几个层次。
那地痞也是真用肉身挨了一顿乱砍,一般人早就倒在地上血肉模糊了,但是一转眼,他身上就一点外伤也没有了,这不符合常理。
“你知道内情?”沙校尉问钱甲。
“这城镇里有血魔,会吸人血。”钱甲半真半假的说,“衙门的人都是他害的。”钱甲拿着刀在自己脖子上比划,“先割头,再喝血,就像拔掉水囊的塞子喝里面的水,血魔是把人当血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