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从这番安排便能看出,此时的丹塔与当年已然不同:药尊为大,塔主更像是一宗之主,而药尊则如太上长老,超然于宗门事务之外,却又握着一言定鼎的权柄。
屋内,灵茶沏上,茶香袅袅。杨云天与药尊相对而坐,两位小徒儿安静地站在身后。药尊本想让他们退下,杨云天说了句“无妨”,他便不再坚持。
“您明明一副朝气盎然的模样,为何要幻化出一副老相?”药尊仔细打量着杨云天的面容,眼中带着几分不解,“害得我差点没认出您来。”
“哦?”杨云天略感意外,“你竟然可以看出我此刻的样貌乃是幻化?”
因果加身之后,他发现旁人几乎很难看清他的真实模样,可谓是千人千面——每个见到他的人,看到的都是自己心中以为的那个样子。可这药尊,竟然能看出他是幻化的。
“看不出。”药尊连忙摇头,随即解释道,“我并非从样貌判断,而是气息。您身上的乙木灵气独此一家,别无分号。况且那股乙木之气生机勃勃,如初春新芽、幼年新发之意,与您这衰老的模样实在不搭。”
杨云天恍然。自己的乙木之气平日并不外放,旁人几乎感应不到。
可药尊——也就是当年的小药灵——他猜测乃是上界灵族之人转世而来。而自己修炼乙木之气的功法,正是灵族的青翁前辈所传。
药尊能感受到这股气息,也是理所当然,这也正是他觉得自己像其同族的主要原因。
想到当年那个黏着自己的小药灵,形影不离,在丹经阁里帮了自己不少忙,如今都已是中年模样——是真正的中年,鬓角已见风霜。他不禁感叹岁月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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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今日到底发生了何事,让您这般大动干戈?”药尊只是感应到莫家方向有异动,才匆匆赶来。他当年曾答应过莫家太爷爷——也就是丹辰子——的遗愿,要相应照拂莫家,可今日之事的前因后果,他并不清楚。
“你来说说。”杨云天将莫天下唤到跟前,让他将事情始末原原本本道来——是对是错,实事求是,莫要偏颇。
莫天下不偏不倚,将今日之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药尊听完,深深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莫家啊……真是一代不如一代。想当年太爷爷那会儿,莫家何其风光?不但在药都是赫赫有名的大家,就算放眼整个秦域,也没人敢轻易招惹。
可不知是不是太爷爷将整个家族的气运都用尽了——俗话说,盛极必衰,物极必反,月满则亏,否极泰来。
从太爷爷那一辈之后,莫家便一蹶不振,再也没能爬起来。我也是听了太爷爷的嘱托,才帮着他照看莫家。可这千年来,帮了一代又一代,却没出一根真正的顶梁柱。”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沉重,“况且我是整个丹塔的药灵,不是莫家的药灵。旁人嘴上不说,心里对我这番偏向,怨气不小。今日……也是我最后一次为莫家说话了。
说句不好听的,莫家如今,真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太爷爷的恩情,我已加倍奉还,再无愧疚。”
杨云天点头表示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