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肃说:“沈家走到这里不容易,日后还是要稳扎稳打才好。誉儿比你稳重,你该欣慰。”
“稳重?”沈修远表示怀疑,“他拿人家开刀的时候,可没见哪儿稳重。”
沈修远把沈珒的稳重理解为胸无大志,小富即安。又觉得他桀骜不驯,与人结怨后手段狠厉,不留后路。
沈修远也看不透他儿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总之,不是他理想中的儿子。
沈修肃说:“一击毙命,也是稳重的一种。誉儿不惹事,但也不怕事,这样的人才适合掌权。”
沈修远嗤然,“这孩子,还真是长了耐人肉,亲朋好友全都偏爱他。无论他做了多出格的事,都有大儒替他辩经。我看他不该做生意,该去竞选总统。”
沈修肃说:“誉儿的优秀有目共睹,是你猪油蒙了心,总跟自己儿子不对付。”
沈修远辩解,“我只是希望他能更好,希望沈家更好。”说到这儿,沈修远感慨,“要不是他非要娶这个媳妇儿,我还用得着费尽心思拉拢宋文甫?”
沈修肃戳穿他,“少给自己找理由,你就是贪心不足。”
沈修远张了张嘴,看到自己哥哥那副病弱之躯,把反驳的话又咽了回去。
联姻就是场拉锯战。
宋凝从沈适的表情就知道,谈得并不顺利。
这几天,宋凝一直住在沈适这里,沈适白天上班,晚上窝在书房里搞业务。数不清的报表,看不完的资料,这些东西对于一个半路出家的中年人来说,学习起来非常吃力。
宋凝每每路过书房门口,都能看到沈适一副焦头烂额的样子。
他常常拧着眉,盯着屏幕发呆,不发呆时又会揪自己的头发,捶自己的脑袋。
做自己不擅长的事情,那种无力感,像一张细密的网,将沈适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沈适困在网里,看着它一步一步收紧,看着自己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就像永远都学不会数学的小孩儿。
小主,
沈适也学不会做生意。
逃又不能逃,反抗又反抗不了。
钝痛带来的折磨,逼得沈适近乎发疯。
沈适开始失眠,焦虑,无人角落里,大把大把吸烟。
沈适不在时,宋凝偷溜进书房看过,垃圾桶里都是签字笔的尸体,每一只上面都布满咬痕。
进公司,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宋凝同情沈适,几次劝他放弃,沈适都用沉默表达拒绝。
半夜两点,宋凝摸了下没有温度的床畔,满面茫然。
伸手打开床头灯,环视四周,哪有半个人影。
宋凝下床,披了件衣服,寻找沈适。
书房的灯亮着,宋凝走进,找了一圈,里面没人。
整栋房子内走了一圈,宋凝都没发现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