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 霜降的话被一阵桂香打断。李娜和晏婷正提着食盒从桥侧的桂树林里走出,食盒里飘出桂花酿的甜香,混着刚蒸好的巧果气息,把七夕的夜烘得暖洋洋的。那浓郁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让人闻之欲醉,仿佛给这清冷的夜晚增添了一抹温暖的色彩。
“这不是夏至和霜降吗?” 晏婷笑着扬了扬手中的酒壶,壶身上刻着 “醉里寻真” 四个字,是邢洲的手笔,“韦斌新酿的桂花酒,说是用了昆仑山上的雪水,快来尝尝!” 她的笑容灿烂而热情,眼睛里闪烁着欢快的光芒,仿佛在这七夕的夜晚,所有的烦恼都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李娜已经打开食盒,里面码着各式各样的巧果,有鹊桥形状的,有双星模样的,最妙的是一对并蒂莲巧果,用胭脂点了花心,看着倒像是真花落在了碟子里。“墨云疏和柳梦璃在那边分乞巧针呢,说是从西域带来的琉璃针,能在水盆里映出未来的影子。” 她拿起一枚鹊形巧果递过去,“尝尝?我和晏婷做了一下午,手都磨出茧子了。”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希望夏至和霜降能够喜欢她们亲手制作的巧果。
夏至接过巧果,指尖不小心碰到李娜的指尖,两人同时缩回手 —— 那巧果竟烫得惊人,像是被谁用体温焐过一般。他咬了一口,芝麻的香混着麦芽糖的甜在舌尖化开,忽然就想起很多年前,也曾有人把刚出锅的点心递给他,那只手背上还沾着面粉,指缝里留着枣泥的红。他的思绪再次飘远,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模糊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酸涩的感觉。
“怎么了?” 霜降注意到他的失神,伸手替他拂去嘴角的糖屑。她的指尖微凉,触到他皮肤的瞬间,夏至忽然觉得心口的玉坠 “嗡” 地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猛地回过神来,看着霜降关切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没什么。” 他握住她的手腕,这才发现她的脉搏跳得极快,像揣了只受惊的雀儿。“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想要给她一些温暖,却又感觉自己的力量如此渺小。
“许是站得久了。” 霜降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她看见他袖口露出的玉坠,那点胭脂红在月光下忽然变得刺眼,像极了边关雪地里溅开的一点血。她的心中一阵刺痛,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残酷的战场,看到了那些鲜血与死亡,而眼前的夏至,却与记忆中的那个人渐渐重合。
桥中央忽然亮起一盏灯。林悦提着芙蓉灯从羽阶上缓缓走来,灯罩上的《鹊华秋色图》被灯火映得活了过来 —— 画里的鹊鸟振翅欲飞,山腰的红叶簌簌飘落,连水面的波纹都在轻轻晃动。她走得极慢,每一步都踩在羽片的接缝处,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她的神情庄重而神秘,仿佛在执行一项神圣的使命,那盏芙蓉灯在她手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她前行的道路,也照亮了周围人的脸庞。
“时辰到了。” 林悦的声音像浸在水里的玉石,“该请二位看看旧物了。” 她将芙蓉灯举到两人中间,灯火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这灯里藏着三千年的影子,能不能看清,全看缘分。”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期待与神秘,让夏至和霜降的心中都充满了好奇与紧张,他们紧紧地盯着灯罩,仿佛在等待着一场命运的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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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和霜降同时望向灯罩。画里的鹊华桥忽然变得清晰,桥上走着两个模糊的人影,男的穿一身绯红官袍,女的披件素色披风,正并肩看着水里的月影。那场景熟悉得让人心慌,仿佛他们也曾这样站过,一站就是千年。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与震惊,仿佛看到了另一个时空的自己,那些模糊的记忆片段在这一刻开始逐渐拼凑起来。
“那是……” 霜降的指尖开始发抖,她看见画中女子的披风角上绣着一朵海棠,针脚与她裙裾上的银河图如出一辙。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预感,仿佛即将揭开一个尘封已久的秘密,而这个秘密,与她和夏至之间的关系,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是殇夏和凌霜。” 林悦转动灯罩,画面忽然换了场景 —— 长安的花朝节,千树海棠开得如云似霞,穿青衫的少年正踮脚摘下一枝并蒂海棠,花影里站着个穿杏色罗裙的少女,眉心的朱砂痣比花瓣更艳。那画面美得如同梦幻,让人仿佛置身于那个繁华而又浪漫的时代,感受到了那份纯真而又炽热的爱情。
夏至的呼吸忽然停滞。他看见那少年的腰间,挂着一块同“霜里春” 一模一样的玉佩,乳白的玉质上,一点胭脂红像活了一般。少年把海棠递给少女时,花瓣扫过她的指尖,留下一滴露珠,那露珠坠落在玉佩上,竟与那点胭脂红融在了一起。他的心中一阵悸动,仿佛那就是他和霜降的前世,那些曾经被遗忘的记忆,在这一刻如潮水般涌来,让他几乎无法承受。
“花朝节……” 霜降的声音带着哭腔,她忽然想起昨夜做的梦,梦里有人在海棠树下对她说:“等明年花开,我便娶你。” 那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风,却在她伸手去抓时,碎成了漫天海棠雨。她的泪水夺眶而出,那些梦境与眼前的画面相互交织,让她分不清现实与虚幻,只知道自己的心中充满了痛苦与思念。
林悦再转灯罩,画面陡然切换到边关。雪下得正紧,天地间一片苍茫,穿铠甲的女子正勒住马缰,回头望向城头。城楼上立着个白衣人,雪花落满他的肩头,把头发染得雪白,手里紧紧攥着那块玉佩,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画面充满了悲壮与凄凉,让人感受到了战争的残酷和爱情的无奈,仿佛能听到城楼上的人撕心裂肺的呼喊,那声音穿过风雪,穿过千年,狠狠砸在夏至和霜降的心上。
“凌霜!” 夏至脱口而出,他仿佛能听见城楼上的人撕心裂肺的呼喊,那声音穿过风雪,穿过千年,狠狠砸在他的心上。他看见女子回眸时,唇角还带着笑,那笑容里有决绝,有不舍,还有一句没说出口的 “等我”。他的心中充满了痛苦与悔恨,仿佛看到了自己前世的无能为力,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人离去,却无法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