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委席里,省烹协副主席赵女士扶了扶眼镜,低头在评分表写下第一行字:造型——9.5。
王建业在台下悄悄松开拳头,掌心全是汗。
陈静雅的单反连拍声像雨点,她捕捉到他嘴角一闪而过的弧度,那弧度比太极阴阳线还柔软。
此刻,李明远取来第二只保鲜盒——小鲍鱼四只,提前三天用清鸡汤文火浸,保持原鲜。
他另起小锅,倒入第一道清汤——老母鸡、火腿、精瘦肉、瑶柱、鸡爪,文火吊六小时,汤色清亮,可照见人影。
鲍鱼入锅,小火煨三分钟,关火,盖盖,焖至七分熟,留住弹性。
与此同时,他取第三只保鲜盒——南阳黄牛腱子肉,切骰子丁,冷水下锅,焯水去血沫,再与十倍清汤同入高压锅,上汽后二十分钟,捞出,汤汁收浓,加少量红曲米与冰糖,调成琥珀色鲍汁,粘稠挂勺,却透亮。
时间过去二十八分钟,场馆大屏显示倒计时:剩余三十二分钟。
李明远抬头,目光与凌老相遇,老人微微颔首,像把一根无形马鞭轻轻挥下。
他转身,取第四只保鲜盒——开封黑芥丝、信阳木耳碎、杞县红薯细苗,这是他要给“太极”注入的“地气”。
黑芥丝过油,木耳碎用鸡汤焯,红薯苗快速清炒,三样小料分别装入三只小味盅,像给阴阳鱼添的三颗痣,点睛,也锁味。
接下来,是最惊险的一步——“牡丹花开”。他将三十六片萝卜片依次错叠,每片旋转五度,围成一圈,用牙签固定,再缓缓向上一推,宛如一朵白牡丹在掌心绽放。
花瓣需薄如蝉翼,却立而不塌,温度、湿度、角度,差之毫厘,整朵“花”就会瘫成一张“面饼”。
观众席鸦雀无声,连火苗都仿佛压低声音。
陈静雅屏住呼吸,镜头里,李明远的手悬停半空,像一位在瓷器上微雕的匠人。
三秒后,花瓣定型,他轻吹一口气,花朵微颤,如晨露里初醒的牡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