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气味瞬间冲入鼻腔——刺鼻的消毒水、血腥、烧焦皮肉、排泄物以及劣质烟草混合在一起的死亡气息。应急灯惨白的光线下，景象如同地狱的切片。地上铺着几张沾满血污的帆布，上面躺着几个缠满绷带、奄奄一息的伤员，痛苦的呻吟和压抑的哭泣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穿着沾血白大褂的汉斯正跪在一个伤员身边，额头上全是汗珠，眼神专注得可怕，手中的止血钳和缝合针线快得几乎留下残影。他旁边，一个政府军的医护兵正手忙脚乱地按压着另一个伤员不断涌出鲜血的腹部伤口，脸色惨白如纸。

“墓碑！接住！”林志豪低吼一声，和龙云一起将那个额头血肉模糊、气息微弱的俘虏重重地放在汉斯身旁唯一一块还算干净的空地上。

汉斯头也没抬，只是飞快地瞥了一眼新伤员的情况，手上的缝合动作丝毫未停，声音嘶哑而急促：“颅骨可能凹陷！颅内出血！肾上腺素！快！”他对旁边的医护兵吼道。

医护兵慌忙去拿急救包。

俘虏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每一次抽搐都带出更多的鲜血和粘稠的脑脊液混合物。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已经开始涣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沾满血污的嘴唇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

“说！谁指使你的？！基地里的眼是谁？！”林志豪半跪下来，一把揪住俘虏沾满血污的衣领，声音如同淬火的钢刀，冰冷地抵在对方弥留的意识上，“说出来！给你个痛快！”时间紧迫，外面防线随时可能崩溃，他必须榨出最后的情报。

俘虏的瞳孔似乎聚焦了一瞬，涣散的目光艰难地移到林志豪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一种濒死的浑浊。他沾满血沫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发出微弱如蚊蚋、断断续续的气音：

“…不…不是…我们…”他艰难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粉红色的血沫，“…臂章…蓝…蓝色…不是…我们…的人…”他的目光艰难地、极其缓慢地向下移动，最终死死盯在自己左臂上那个代表叙利亚政府军的、沾染了血污的蓝色臂章上，眼神里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恐惧和控诉。

话音未落，他身体猛地一挺，随即彻底瘫软下去，瞳孔完全放大，失去了所有生机。只有嘴角残留着那抹诡异的血沫。

臂章？蓝色？不是他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