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7年深秋的北大图书馆,玻璃窗上蒙着层薄霜,阳光透进来,在书架间洒下斑驳的光影。
陈幽踮着脚,手指划过一排排硬壳书脊,指尖在“马克思”三个字上顿住——他找了快半个时辰,终于在最顶层的角落里,摸到了那本泛黄的《资本论》节选译本,书页边缘卷得发毛,显然被很多人翻过。
“小心点拿,这书可是馆里的宝贝,全北平没几本。”
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陈幽手一抖,差点把书摔下来,回头就见茅子任穿着灰布长衫,胸前别着“图书管理员”的木牌,手里抱着一摞书,笑着走过来。
“茅子任!您怎么在这儿?”陈幽又惊又喜,他只知道茅子任在北大做事,却不知道是在图书馆。
“刚调来没多久,帮着整理书籍,顺便看看有没有新到的进步刊物。”茅子任接过他手里的《资本论》,小心翼翼地拂去封面上的灰,“你倒是会找,这书藏得最深,一般学生都找不到。”
两人并肩站在书架旁,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书页上,暖烘烘的。
茅子任翻开书,指着扉页上的批注:“你看,这些都是之前读者写的心得,有赞同的,有质疑的,这就是北大的好处,不管什么思想,都能摆出来讨论。”
陈幽凑过去看,批注密密麻麻,有的写着“此理甚深,需再琢磨”,有的画着问号,还有的写着“若用于中国,需改三分”。
他想起马寅初先生说的“结合国情”,心里突然亮堂起来:“茅子任,您是说,马克思主义好,可不能直接搬来中国用?”
“聪明!”茅子任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书递给他,“就像你在家种庄稼,不能光看别人种什么,得看自家的地适合种什么。
中国的佃户多,农民多,跟欧洲的工人不一样,要让他们懂马克思主义,得用他们能听懂的话,讲他们能遇到的事。”
他领着陈幽往图书馆深处走,这里的书架更高,书籍更珍贵,有的书封面是洋文,有的纸都黄得发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