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幽心里一沉,他知道,这次分开,或许就是长久的别离。
他站起身,快步走向苏木负责的华工夜校。夜校里,苏木正站在煤油灯下,教华工们念法语单词,脸上带着熟悉的笑容。
看到陈幽进来,他笑着招手:“默之,你来啦!我刚跟华工们说,下个月要组织他们跟工厂谈判,争取再涨点工资。”
陈幽看着苏木兴奋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他走上前,拉着苏木走出夜校,在僻静的巷子里,轻声说:“苏木,我要去苏联了,组织选派我去莫斯科中山大学深造。”
苏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去苏联?什么时候走?那这里的工作怎么办?”
“下周就走,”陈幽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组织让你留下,负责华工工作。苏木,对不起,不能跟你一起继续干了。”
苏木沉默了很久,突然用力拍了拍陈幽的肩膀,眼里闪过一丝不舍,却很快被坚定取代:“好!你去!去苏联好好学,把真本事学到手!这里的工作你放心,我一定守好,等你回来,咱们再一起干革命!”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磨得发亮的铜哨子,递给陈幽,“这个你拿着,以前咱们在北平发刊物,你用它吹信号,现在你带着,就当我跟你一起去苏联了。”
陈幽接过铜哨子,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眼眶发热。
这是他们在北平秘密分发《新曙光》时用的信号哨,多少次危急时刻,都是这个哨子传递安全信号。他紧紧攥着哨子,用力点头:“好!我带着它!苏木,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注意安全,等我回来!”
他不知道的是,这次分别,竟成了永别。
多年后他才得知,苏木在他赴苏后,继续坚守华工工作,两年后回国,加入中国工农红军,成为红军的重要领导之一。
在井冈山第五次反“围剿”战斗中,为掩护战友撤退,他身中数弹,英勇牺牲,牺牲时手里还攥着当年他们一起编辑的《少年》刊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