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从包里拿出一本笔记本,递给陈幽:“这是军校里几个关键人物的资料,有校长办公室的秘书,有负责招生的教官,还有几个“秘密特务组织”成员的化名和特征,你记熟了,到了军校,要尽量避开他们,别去主动接触。”
陈幽接过笔记本,上面记着密密麻麻的名字和信息:“王教官,负责招生面试,性格急躁,喜欢直爽的学生;李秘书,校长亲信,‘秘密特务组织’成员,经常在军校图书馆出没;‘老鹰’,‘秘密特务组织’在军校的联络人,戴黑色礼帽,左手有颗痣……”他一边看,一边在心里默念,这些信息,都是保命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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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试的时候,要是被问到对共产党的看法,你怎么说?”
老周突然问道,眼神锐利地看着陈幽——这是关键的试探,答得不好,很可能直接被刷掉,甚至引起怀疑。
陈幽早有准备,语气平淡地说:“听说过,不过觉得他们太激进,不切实际。现在国家需要的是稳定,是团结,不是搞阶级斗争。我报考军校,就是想跟着校长,好好练兵,将来为国效力,让老百姓能过上安稳日子。”
这番话,是他在火车上反复琢磨的——既符合“富家子弟”的立场,又不会显得太反动,刚好卡在“中立偏右”的分寸上,最不容易引起怀疑。
老周满意地点点头:“说得好,就按这个口径来。记住,到了军校,少谈政治,多谈军事,别人聊起党派纷争,你就说‘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不该掺和政治’,这样既不得罪人,也不会暴露自己。”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铜制墨盒,递给陈幽:“这个墨盒里有夹层,放着军校联络员的联系方式,要是遇到紧急情况,就按联系方式找他。平时没事别联系,联络暗号是‘买砚台’,接应的人会问你‘要端砚还是歙砚’,你就说‘要带松烟墨的’。”
陈幽接过墨盒,入手沉甸甸的,铜面上刻着精致的兰花图案,看着像是古董。他打开墨盒,里面果然有个小小的夹层,藏着一张写着地址和姓名的纸条。
“明天上午八点,你直接去军校报名处报名,有人会在那儿接应你,帮你走流程。”
老周看了看手表,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记住,任务的核心是‘稳’,进了军校,先熟悉环境,和同学搞好关系,尤其是那些家里有背景的,跟他们处好关系,对你将来进入“秘密特务组织”有帮助。”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还有,别跟任何人提你在法国的具体经历,有人问起,就说在巴黎学商科,平时喜欢看军事书籍,对军校早有向往——说得越简单,越不容易出错。”
“我明白。”陈幽点点头,心里沉甸甸的——明天,就是他潜伏任务的正式开始,也是他踏入敌人心脏的第一步。
老周走后,陈幽独自坐在雅间里,看着窗外的夜色。广州的夜晚很热闹,街面上的灯笼亮了起来,五颜六色的,像一串串的星星。
可他没心思欣赏夜景,脑子里全是明天的报考流程、面试可能遇到的问题、军校里的关键人物……每一个细节都要考虑到,每一句话都要反复推敲,不能有半点疏忽。
回到客栈,陈幽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想起在上海老顾的叮嘱,想起在苏联特训时教官的教导,想起北平未名湖边的月光——那些日子,虽然也辛苦,却不用时刻戴着假面,不用对着敌人说违心的话。
可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把真实的自己藏起来,用一个“富家子弟”的身份,在敌人的眼皮底下活下去,还要完成潜伏任务。
天快亮时,陈幽才迷迷糊糊睡着。没睡多久,就被窗外的鸡叫声吵醒。
他起身洗漱,换上米白色的西装,又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确保自己看起来既精神,又带着点“富家子弟”的傲气。
吃过早饭,陈幽提着皮箱,按照老周的嘱咐,直奔黄埔军校。
军校校门比照片上更气派,“国民党陆军军官学校”几个大字苍劲有力,门口站着两个持枪的卫兵,穿着笔挺的军装,眼神锐利地盯着来往的人。
陈幽深吸一口气,走上前,递上招生简章和推荐信:“同志,我是来报名的,无锡来的陈幽。”
卫兵接过材料,看了一眼,朝着里面喊了一声:“王教官,有人报名!”
很快,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点络腮胡,正是老周资料里提到的王教官。
“你就是陈幽?”王教官上下打量着陈幽,语气有些不耐烦,“怎么现在才来?报名快截止了!”
“路上有点耽搁,劳烦教官久等了。”
陈幽态度恭敬,却又不失分寸——既不能太卑微,显得没底气;也不能太傲慢,惹教官反感。
王教官哼了一声,接过材料,翻了翻:“湖南湘潭陈氏商号,陈家的独子?还留过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