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双手握杯,指缝掠过对方虎口——薄茧,常在靶场。
寒暄落座,赵山居商贾角度,谈沪上纱价、绸缎走量;戴笠似笑非笑,忽把话锋刺向军火:西南军需大增,张会长若肯割爱,党国愿高价收。
张会长笑意不减,吐烟屏住半秒:生意场上,价高者得。只是兴亚院亦欲购机器,价码更诱人——鄙人中国人,自当拒绝,可若党国不给条路,弟兄们难糊口啊。
话到此处,他侧首示意,阿坤捧出一只鎏金匣,揭盖——黑绸衬底,码放十二根黄澄澄大黄鱼,灯光下泛出温润贼光。
见面礼,请戴先生笑纳。
戴笠眯眼,指尖在金条上掠过,像锋刃试刃口,忽而哈哈一笑:张老板客气,党国不缺金子,缺的是诚意。
他抬手,小于收了金条,却转手放进脚下空酒箱——拍品封存,亦是证据。
乐声起,留声机转《夜来香》。
舫窗垂纱,外间江景化作晃荡墨影。
陈默借佯写记录,钢笔相机对准阿坤——微响被旋律淹没。
镜头里,阿坤指背青筋暴起,袖口绣二字若隐若现。
酒至半酣,张会长忽把话题抛向陈默:陈科长相貌堂堂,又系赵先生高足,沪上如需铺面,尽管开口。
说话间,他取下腕上劳力士,表盘映灯火,幽绿刺目。小礼,望笑纳。
陈默心头骤紧——表是钓饵,亦是试探。
戴笠却先开口:张老板好意,做晚辈的怎敢推?收下!尾音拖长,不容拒绝。
表入手,沉得异常。
陈默指腹掠过表背,微凸圆点——经典窃听环。
他含笑戴上,掌心却渗出冷汗:此表若带回宿舍,一应密谈皆成电信号;若不收,又违戴笠意愿。权衡只在瞬间,他举杯朗声:多谢张会长,晚辈定珍惜时辰,为党国效力。
夜10时,江风转急。
戴笠推杯起身:今日尽兴,改日再叙。
张会长挽留未果,亲自送至舷梯。阿坤目光似钉,一路紧随。
回轿车,尾灯拖出猩红尾迹。
戴笠把金条匣丢给小于,冷声:入库,编号。转头问陈默:劳力士验过?
表背有樱花窃听器,日本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