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兰礼貌握手,掌心却暗暗发力,让史密斯感到她指间的薄茧——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她温声应答,伦敦音纯正,毫无破绽。
10:10,洋行资料室。
陈默借“带新人熟悉档案”之名,与沈兰独处。百叶窗半合,光线切成一道道横线,落在两人之间。
沈兰从藤箱底层摸出一盒“脂粉”,掀开镜面,底下却是微型发报机:“功率5瓦,有效距离3公里,可与‘霞飞路咖啡馆’二楼阁楼直接通联。”
陈默把凌晨更新的军火路线写在小票上,塞进粉盒夹层:“今晚十点前发出,让组织改道拦截。”
沈兰点头,又递来一张透明胶片:“南京最新密令,戴笠拟于工人游行当日实施‘血帽计划’——嫁祸共党炸毁租界电站,借此全面清剿。执行人:史密斯。”
陈默盯着胶片上暗红的“血帽”二字,后脊窜起一阵凉气。若电站被炸,死伤必众,租界洋人势必报复,工人运动将遭灭顶之灾。
“必须让史密斯的阴谋提前曝光。”他声音低哑,“而曝光人,不能是你我。”
沈兰挑眉:“借刀?”
“借洋人的刀。”陈默指尖轻叩桌面,“英捕房最恨他人越界执法,若让他们先拿到史密斯运送炸药的证据,戴笠只能断尾求生。”
午后1:00,礼查饭店的酒吧。
陈默约见英捕房红胡子稽查官,借口“感谢上午放行”,请其喝威士忌。酒过三巡,他醉醺醺地“说漏嘴”:
“怡和丢了批‘医疗器械’,听说被华人经理私卖,可能走西站……唉,我也是道听途说。”
红胡子目光闪动,立即离席打电话。陈默望着他背影,知道火已点燃。
下午3:00,法租界兵营。
陈默递上棉商合约副本,史密斯收好,却忽然问:“陈经理,你对共产党怎么看?”
“一群不切实际的理想主义者。”陈默微笑,“但做生意,最怕他们罢工。”
史密斯盯着他,缓缓掏出一张照片——码头夜色里,陈默与一名穿长衫男人并肩而立,虽模糊,却足以辨认。
小主,
“解释。”
陈默心跳如鼓,面上却露出无奈:“那是棉商代表,非要私下给我回扣,我拒绝,他纠缠不放。”
史密斯冷笑,把照片收回口袋:“最好如此。戴先生最讨厌脚踏两条船的人。”
空气凝固。陈默暗暗计算:照片拍摄角度来自冯老七手下,说明青帮与军统互相监视,自己已处漩涡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