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6点,南京鸡鹅巷总部。
探照灯尚未熄灭,雨后的石板路泛着暗红光泽,像一层稀薄血膜。
陈默穿着上尉军便服,领章金星被曙光照得冷冽。
他接过督察证件与配枪,与其他人一起,听候戴老板的训话:
“……陈默,你专责街头督查,随机抽检各组搜捕进度,发现懈怠者,可先斩后奏。我们要数字,也要造声势,懂吗?”
“懂。”陈默脚跟并拢,鞋跟碰撞声脆得像断骨。他心里却翻江倒海——昨日“清党”数字已逾两千,今日竟还要“造声势”。
8点,中央路。
街面戒严,商户门板紧闭,黄包车被驱至巷口,排成一排,车夫抱头蹲地。
宪兵持枪穿梭,见穿长衫或戴眼镜者便拦下,命其背《总理遗嘱》,背错一句即被押走。一个卖豆浆的老汉,因口音浓重,被枪托砸翻,豆浆洒地,与雨水混成惨白。
陈默负手走过,宪兵见他肩章,立正敬礼。
他微微颔首,目光却掠过老汉血流不止的额角,胸口像被重锤击中,却只能面无表情继续前行。
8点,夫子庙牌楼。
宪兵特务正围捕一群散发传单的学生。白纸被雨水打湿,字迹模糊,却仍能看到“反对非法逮捕”“释放无辜工人”字样。
女学生林秀,代号“雀儿”,她曾是陈默的地下交通员,今天刚刚送完情报回来,发现敌人正在抓几个学生,有不少还是她的同学。她为了掩护同学,抱着一把传单反方向跑,想引开特务注意。却不料被前面胡同涌出来的几个宪兵揪住了头发,把她拖倒在地。她在挣扎中,仍把一张传单塞进路人的衣袋里。
“住手!”陈默下意识喝止。
话一出口,他暗叫不妙,立刻补一句,“光天化日,成何体统?带回总部慢慢审!”
宪兵队长认出他,忙敬礼:“是,陈科长!”
林秀被反绑双手,嘴角渗血,却装作不认识陈默,抬眼瞪着陈默,目光如炬。
陈默避开视线,冷声吩咐道:“堵住她的嘴,别让她煽动。”
不过林秀是被宪兵抓住的,宪兵队长没有将他带到秘密情报总部,而是带回了宪兵大队。因为不是一个系统,就给陈默营救她带来了极大的困难。
8点20分,钞库街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