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还有这里。”陈默指着密电本上的空白处,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晚上七点,文具店见,别让人跟着。”
苏晴点点头,抱着文件夹转身离开,蓝色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时,陈默才松了口气。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卫兵来回踱步,心里反复盘算。
文渊书店的密室虽然隐蔽,但店员小周和小梅毕竟是外围同志,万一被特务逼问,很容易露馅。
而苏晴说的文具店,就在机要处隔壁,人来人往都是复兴社的人,反而最安全,只要暗号够隐蔽,就不会引起怀疑。
傍晚七点,陈默换了身藏青色中山装,戴着顶礼帽,故意绕了三条街才到文具店。
店面不大,玻璃柜里摆着钢笔、墨水和信纸,苏晴穿着件月白短衫,正低头给一支钢笔上墨,见他进来,眼皮都没抬,语气自然:“先生买什么?”
“买瓶墨水。”陈默走到柜台前,手指划过玻璃柜里的墨水瓶,声音压得极低,“要纯蓝墨水。”——这是白天在办公室商量好的“安全暗号”,纯蓝代表无危险,若是说“碳素墨水”,就意味着被跟踪,需立刻终止接头。
苏晴握着钢笔的手顿了顿,从柜下拿出瓶纯蓝墨水,放在他面前,反问:“是否需要钢笔?我这刚到了批英雄牌的,写起来很顺滑。”——这是身份确认语,只有他们两人知道,“英雄牌钢笔”对应着当年在上海用过的暗号。
陈默点点头,苏晴便掀开柜台后的布帘:“先生随我到后面挑,前面的款式不全。”
两人走进后屋的仓库,里面堆着纸箱,角落里摆着张小桌,桌上放着盏煤油灯。
门关上的瞬间,苏晴才转过身,眼眶通红:“陈哥,林伟是不是怀疑你了?”
“嗯,他查我的行踪,还提到了文具店。”
陈默拉着她坐在小凳上,手掌抚过她发颤的肩膀,“昨天是我不好,太激动了,差点误了大事。以后我们接头,必须严格按暗号来,不能再流露半点私人情绪。”
苏晴靠在他肩上,声音哽咽:“我知道,可我忍不住……三年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昨天抱着你的时候,我都觉得是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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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心里一酸,却用力推开她,语气严肃:“苏晴,我们现在是潜伏者,不是在上海的情侣。你的眼泪,我的激动,都可能害死我们,害死组织上的同志。”
他指着仓库里的纸箱,“你看这些文具,每一支钢笔、每一瓶墨水,都可能是特务的眼睛。我们必须把感情藏在心里,比藏情报还要深。”
苏晴抬起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却用力点头:“我懂,陈哥,我听你的。以后我们只谈工作,不谈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