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是不是先把怀表送过去,就说义父也是军人,同他父亲算是‘同道中人’,先套套近乎。”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柳媚时,眼神里带着点试探,又掺着几分“推心置腹”的恳切,“你也知道,咱们在这署里做事,没点门路根本碰不到真东西。我总不能一直守着这些无关痛痒的贸易报表,总得为戴先生多盯着点日军的动静。
最后一句话像颗石子,精准地投进柳媚心里。
她是戴笠安插在情报署的眼线,陈默这话既是表忠心,也是在向她传递“自己和她是一路人”的信号。
可越是这样,她心里越犯嘀咕——陈默做事向来滴水不漏,怎么突然把这么私密的“疏通计划”告诉自己?是真的信任她,还是另有所图?
办公室里的挂钟“滴答”作响,台灯的光晕落在陈默脸上,一半亮一半暗,像他此刻说不清道不明的立场。
柳媚正琢磨着该怎么回应,就听陈默又开口了,语气比刚才更轻,像是怕被人听见:“对了,你下次给戴先生递消息的时候,能不能帮我捎句话?”
他顿了顿,从笔筒里抽出支钢笔,在便签纸上写了个“寿”字,“下个月是戴先生的生辰,我托人在苏州订了套苏绣屏风,上面绣的是‘百鸟朝凤’,寓意也好。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转交,你要是方便……”
“这可不行!”柳媚猛地抬起头,声音都有些发颤。
戴笠的行踪向来隐秘,转交礼物这种事若是出了差错,轻则受罚,重则丢命。
她虽对陈默存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每次看他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情报署门口,指尖夹着烟望着街对面的梧桐,她都忍不住多瞧两眼——可一涉及到戴笠,她半分也不敢马虎。
陈默像是早料到她会拒绝,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将便签纸揉成团扔进纸篓:“也是我考虑不周了。你说得对,这种事确实不该让你为难。”他重新拿起那只义父的老怀表,轻轻扣上表盖,“说到底,还是我自己没用,连给戴先生表份心意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