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天窗漏下的晨光，在地面投出一道歪斜的光柱，浮尘在光里缓缓飘着。

陈默轻轻抽回被苏晴攥着的手——她昨晚睡得极浅，眉头时不时蹙起，呼吸里还带着疲惫的轻颤。他起身时动作放得极轻，帆布摩擦的“沙沙”声都压到最低，生怕惊扰了她。

仓库深处堆着几排废弃的纱锭架，锈迹斑斑的铁架间积着厚厚的灰尘。

陈默绕着仓库走了一圈，指尖划过冰冷的铁皮墙面，检查着每一处可能漏风的缝隙——西侧被钉死的侧门木板没有松动，北侧的通风口用铁丝缠了几圈，暂时不用担心有人从这里闯入。

他走到入口处，扒开堵门的木箱看了一眼，反锁的铁门完好无损，锁的铁门完好无损，门外静悄悄的，只有风刮过废料堆的“呜呜”声。

回到苏晴身边时，她正好睁开眼，眼神还有些朦胧，见是陈默，才缓缓松了口气，伸手想抓他的胳膊，却因动作太急扯到了小臂的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别动。”陈默连忙蹲下身，按住她的手，“伤口还没好，别用力。”

苏晴点点头，靠在帆布堆上，目光扫过空旷的仓库：“外面……没动静吧？”

“暂时没有。”陈默帮她拢了拢盖在身上的帆布，“老毕昨晚说，‘影子’的人在巷口搜了一圈就走了，应该没发现这里。”

他说着，从内侧口袋掏出用油纸包好的账册，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这是他们用命护住的东西，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解开油纸时，陈默的动作格外小心，生怕不小心撕坏了账册。

泛黄的纸页上，日军给“影子”的拨款明细密密麻麻，每一笔都标注着日期和用途，甚至还有几处日军军火库的隐秘坐标。

他逐页翻看，确认每一页都完好无损，没有缺角、没有污渍，才松了口气，重新用油纸包好，塞进贴身穿的里衣——这里最安全，就算遇到突发情况，他也能第一时间护住。

苏晴靠在一旁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安心。

从六国公馆到现在，这账册就像他们的命，陈默总是把它藏得严严实实，比自己的伤口还上心。

她伸出没受伤的手，轻轻碰了碰陈默的脸颊：“你也歇会儿吧，眼睛都红了。”

陈默抬头看她，见她脸色比昨晚好了些，眼底的疲惫也淡了些，心里稍安：“我没事，你再睡会儿，养养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