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媚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公事公办,音量也提高了几分,“是关于地方情报督导的职责细则,你好好看看,莫要再出什么纰漏。”
这话是说给身后那两个监视的人听的。
陈默心领神会,点了点头,将信封揣进怀里:“劳烦柳队长跑一趟,里面请?”
“不必了。”
柳媚摇了摇头,目光在陈默缠着绷带的左臂上停留了一瞬,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却又不敢太过明显,“陈先生好好养伤,保重身体。”
她说着,转身便要走,脚步却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你新调来的副手,姓梁,是毛主任亲自举荐的。这人……心思活络得很。”
话音落下,她便撑着油纸伞,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两个监视的男人,紧随其后,只是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狠狠瞪了陈默一眼,眼神里的敌意,毫不掩饰。
陈默站在门口,望着柳媚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这才转身回了屋。
他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柳媚此行,凶险万分。
毛人凤何等精明,派她来送文件,怕是早已料到她会通风报信,这分明是一场试探。
他走到书桌前,将那个牛皮纸信封拆开。
里面果然装着一份地方情报督导的职责细则,密密麻麻的条款,条条都在限制他的权限。
比如,地方情报的汇总,必须先交由副手梁某审核,再上报重庆;比如,各地军统站的行动,没有毛人凤的亲笔批示,不得擅自调动。
陈默冷笑一声,将这份细则扔在桌上。毛人凤这是要将他彻底架空,让他变成一个有名无实的傀儡。
他又在信封里摸索了一番,果然,在信纸的夹层里,摸到了一张薄薄的纸条。纸条被叠得方方正正,上面的字迹娟秀,正是柳媚的手笔。
陈默将纸条展开,只见上面写着几行小字,字字诛心:
“哥,毛欲架空你职权,已授意梁某暗中收集你‘失职’证据。此外,整肃行动虽停,但其爪牙仍在各地清洗戴系人马,昆明站赵鹏、武汉站王虎均已被盯上。切记,切勿轻举妄动,戴先生已有安排。”
短短几句话,却让陈默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原以为,戴笠暂停整肃行动,是暂时稳住了局面,却没想到,毛人凤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竟然已经把手伸到了昆明和武汉。赵鹏和王虎若是出事,他苦心经营的暗网,便会瞬间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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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捏着纸条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柳媚的提醒,无异于雪中送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