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信中文字试探暗语

1944年二月初二,重庆的年味彻底散了,军统总部的审查会议室里,却弥漫着比腊月寒雪更浓的紧绷。

陈立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三封泛黄的信纸,笔尖在“雨打芭蕉”“风过竹林”“皖南药材”等词句下画满了红圈,左耳边的胎记因专注的凝视,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红。

“民国二十四年三月的信,你写‘雨打芭蕉,闲敲棋子’;十月的信,又提‘风过竹林,静待归人’。”陈立的声音像磨利的刀片,一字一句刮过空气,“香港行动的接头暗号是‘雨打芭蕉’对‘风过竹林’,你十年前的家信里就反复用这两个词,不是暗语是什么?”

贾干事立刻凑上前,指着红圈处连连点头:“就是暗语!陈立上尉说得太对了!十年前就用这两个词当暗语,说明他早就跟中共或者影子组织有勾结,香港行动的暗号都是早就约定好的!”

陈默端坐在对面,指尖轻轻叩着桌面,心里明镜似的——毛人凤这是没辙了,只能让陈立从“用词重复”上抠破绽,试图用“暗语”给他扣上“通敌”的帽子。

他早料到会有这一步,脸上依旧平静,甚至勾起一抹淡淡的笑:“陈立上尉,你是不是审查太紧张,想多了?”

这话让陈立猛地抬头,眼神里的锐利瞬间绷紧:“我想多了?十年前的家信,和十年后的行动暗号一模一样,这也是想多了?”

“当年我17岁,刚读了几本宋词,觉得‘雨打芭蕉’‘风过竹林’意境好,写信时就随手用了。”

陈默拿起信纸,手指点着那些词句,语气坦然得像在聊家常,“没想到十年后总部定的接头暗号刚好一样——总不能因为我早年喜欢几句诗词,就说我是通敌吧?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我当年的私塾先生,他知道我那时候最爱写这些句子。”

柳媚适时接过话头,语气中性:

“陈立上尉,陈默同志的解释有道理。‘雨打芭蕉’‘风过竹林’是常见的诗词意象,很多人都用过,不能仅凭用词相同就断定是暗语。而且陈默同志能提供私塾先生的线索,我们可以核查。”

陈立的脸色沉了沉,笔尖在“皖南药材”四个字上狠狠戳了戳:“那这个呢?民国二十五年的信,你写‘皖南药材紧俏,友人托购’——之前你说友人是药材商林风,可林风当时已经迁居美国了,你托购的‘药材’,到底是什么?是不是给中共送的军火?”

“是真的药材。”

陈默立刻回应,从文件堆里抽出一张泛黄的收据,“这是当年上海药材行的购药记录,上面写着‘购当归、黄芪各五十斤,收货人林风(代)’——林风迁居前托我帮他买些药材寄去美国,怕他母亲水土不服。你要是不信,可以查上海药材行的老账本,老板王福记还在,他能作证。”

陈立拿起收据,手指捏得收据边缘发皱。

他没想到陈默连十年前的购药收据都保留着,毛人凤跟他说“陈默肯定说不清‘皖南药材’的去向,这是突破口”,现在看来,又是谎言。

他心里憋着一股火,却找不到发泄的地方,只能继续抠信纸里的词句:“那‘静待归人’是什么意思?归人是谁?是不是中共的联络员?”

“归人是我娘。”

陈默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眼神里掠过一丝痛楚,“当年我娘在乡下养病,我写信说‘静待归人’,是盼着她身体好点能回上海。陈立上尉,你也是有过娘的人,难道连‘盼娘回家’的心情都不懂?”

这话像一记重锤,砸在陈立心上。

他猛地攥紧钢笔,指节泛白,眼眶瞬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