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走。华东地区的潜伏人员名单还没完全送出去,还有那些藏在日伪仓库里的物资,也得一点点转运到解放区。我走了,这些事,就没人能做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沈兰看着他,知道再多的劝说都是徒劳。他们都是刀尖上的舞者,从选择这条路的那天起,就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护送你的人,是老张的徒弟,叫小石头。”
陈默继续说道,“他是土生土长的重庆人,对沿途的路线很熟悉,而且身手利落,能应付突发状况。明天一早,他会在码头等你,带你坐上去武汉的船,再从武汉转车去韶山。”
沈兰点了点头,将文件和布包小心翼翼地收进随身的行李包里。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刻意拖延着什么。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秋风,卷着梧桐叶的声响,一阵阵吹进来。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沈兰突然开口,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那时候你刚从广州来上海,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冒充富商,我还以为你是军统派来的纨绔子弟。”
陈默也笑了,记忆翻涌而上。
那是1927年春天,他刚接手上海潜伏任务,急需一搭档掩护不是“单身”的身份。组织上就安排了同乡的沈兰,两人以“表兄妹”见面,她穿着一身旗袍,手里拿着本《子夜》。
“那时候我也觉得,你这个长官,看着一点都不像带兵打仗的。” 沈兰调侃道。
“我本来就不是带兵打仗的,我是搞情报的。” 陈默笑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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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一起经历了很多,在上建了第一个党的联络点,参加工人运动,为工友争取利益,掩护帮助一批地下党和进步人士,传递了很多情报。后来,为掩护陈黙潜伏,搞出“沈兰假叛变”事件,二人表面上公开决裂……
……陈默的处境坚险,独人潜伏风险高,且不合常理。
因苏晴岗位和文书工作太特殊,陈默不好与她多接触,二人装作不交叉关系。
组织上又设法调沈兰回南京总部人,为了潜伏工作需要,“表兄妹”重归于好,表面上结为夫妻,将沈兰调进情报科。
日特突袭书店,为掩护陈默撤退,沈兰左腿中弹致残,在上海医院手术康复。沈兰左腿无法治愈,在陈默照料下身体逐渐康复,能正常拄拐行走,为陈默帮助情报分析。
……因身体受伤致残,繁重的加班译电,她身体吃不消。不得不放弃繁重工作,她不再担任译电员。经军统批准转入表面,在重庆开设蓝天书店,她打造成了重要地下党联络点,同时是军统上尉特务,利用书店掩护,了解当地日军特务动向,曾一度起了很大作用……
沈兰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随即又叹了口气,“这18年,也谢谢你。”
谢谢你,陪我走过枪林弹雨。谢谢你,以夫妻之名,护我周全……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可陈默却听懂了。
虽然,他们表面上是恩爱的夫妻,但从没有过有夫妻之实,最多也就是拥拥抱抱,那也是做给外人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