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在上海，你清查日伪资产时，明着按军统的要求登记造册，暗地里却在偷偷转移物资。”柳媚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跟踪过你几次，看到你把药品和粮食交给了穿粗布短褂的人。那些人，根本不是军统的人。”

陈默的心弦被轻轻拨动。

他想起在上海的那些日子，柳媚总是像影子一样跟在他身后，他以为她是奉了毛人凤的命令来监视他，却没想到，她竟是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甚至……在暗中帮他。

“你那时候为什么不揭发我？

”陈默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他知道，只要柳媚在毛人凤面前多说一句，他的潜伏生涯就会彻底终结。

柳媚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释然：“我看不惯毛人凤的阴狠，更看不惯军统的尔虞我诈。他们嘴上说着抗日救国，背地里却在干着中饱私囊、残害同胞的勾当。而你不一样，你虽然披着军统的皮，心里却装着家国大义。”

她顿了顿，伸手抚上陈默的脸颊，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我欣赏你的信仰，更敬佩你的担当。那时候我就想，就算你真的是共产党，又能怎样？你做的，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陈默看着柳媚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伪装，只有满满的坦诚和爱慕。

这些日子，他对柳媚始终带着戒备，哪怕两人有了肌肤之亲，他也从未放下过心防。

可此刻，听着她的话，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他心里的那道防线，竟一点点瓦解了。

他知道，柳媚是真的站在他这边了。

她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贪图一时的欢愉，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才做出的选择。

这些年，他潜伏在军统，见惯了人心险恶，尔虞我诈，柳媚的这份坦诚，竟让他觉得有些动容。

陈默将指间的香烟放在床头柜上，抬手握住柳媚的手腕，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既然你早就猜到了，为什么直到现在才说？”

“因为我不确定你会不会信我。”

柳媚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我怕我说了，你会把我当成毛人凤派来的诱饵，会对我敬而远之。更重要的是，我还没想好，自己到底要不要站到你的阵营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