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冬天,嘉陵江的寒雾漫进军统本部的青砖院落,将枝头残雪浸得湿漉漉的。
陈默立在办公室的窗前,指尖夹着一枚冷硬的铜扣,目光越过院墙,落在远处那栋戒备森严的小楼。
那里是毛人凤的办公地,连日来灯火通明,人影攒动,像一头蛰伏的猛兽,正等着猎物落网。
戴笠的专机即将起飞,无论毛人凤的阴谋是否得逞,军统内部的权力洗牌,都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陈默深谙此道,乱世之中,站队比卖命更重要,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必须提前布局,为自己,也为潜伏在军统内部的同志,谋一条生路。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内线电话,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沉吟片刻,终究还是放下了。
这种关头,电话里的每一句话,都可能被监听。都可能被监听。他必须亲自走一趟。
陈默理了理中山装的衣襟,将帽檐压得低了些,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巡逻的卫兵脚步匆匆,脸上带着几分肃杀之气,往日里的散漫荡然无存。所有人都嗅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只是没人敢点破。
他穿过两道岗哨,径直走向陈立的办公室。
陈立是军统的老人,手里握着一些的实权,在中层干部里颇有威望。毛人凤许给他高官厚禄,有可能是已动了心。
陈默抬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陈立略显沙哑的声音:“进。”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烟草味扑面而来。
陈立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捏着一支雪茄,眉头紧锁,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看到陈默进来,他愣了一下,随即挤出一抹笑容:“哥,你来了。稀客啊。”
陈默反手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也不客套,径直坐下:“立儿,我今天专门来,是想再提醒你一句。”
陈立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掐灭雪茄,身体微微前倾:“哥你有话不妨直说。”
“毛人凤许给你的好处,怕是烫手山芋吧?”
陈默的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刺进陈立的心底:
“你跟着戴老板这么多年,该知道他的手段。毛人凤此人,心狠手辣,眦睚必报,今日他能为了夺权拉拢你,明日就能为了巩固地位,卸磨杀驴。”
陈立的脸色微微一白,指尖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后果,只是毛人凤许的筹码实在诱人——情报处处长的位置,还有数不清的金银。他在军统熬了这么多年,早就想往上爬了。
“哥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