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望向高台,目光落在毛人凤那张“悲戚”的脸上。
那双眼睛里,哪有半分悲伤?分明藏着压抑不住的得意与野心。
这场空难,本就是毛人凤一手策划的阴谋。
如今,他终于除去了心头大患,距离掌控军统的大权,只有一步之遥。
“戴老板骤然离世,军统不可一日无主!”
毛人凤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委员长已经亲自批示,由我暂代军统负责人之职,主持全局工作!从今日起,所有军统人员,务必坚守岗位,恪尽职守,不得有丝毫懈怠!谁敢在这个时候作乱,休怪我毛人凤不讲情面!”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透着一股舍我其谁的霸道。
台下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明白,毛人凤这是在借着戴笠的死,名正言顺地夺权。
而那些曾经依附戴笠的人,一个个面如死灰,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陈默的心头,更是一片冰凉。
他知道,军统的“戴笠时代”,已经彻底落幕了。
取而代之的,将是一个更加阴狠、更加残酷的“毛人凤时代”。
而他,作为戴笠生前颇为器重的人,注定会成为毛人凤的眼中钉、肉中刺。
往后的日子,怕是比刀尖上舔血,还要凶险万分。
散会后,陈默没有跟着人群,匆匆返回办公室。
他绕到操场的僻静处,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寒风吹过,卷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的脑海里,飞速闪过这些日子的种种布局。
早在得知毛人凤的阴谋时,他就料到了最坏的结果。
他提前通知苏晴,让她在南京那边做好准备,一旦戴笠出事,立刻切断与重庆的部分联系,蛰伏待命;
他提醒陈立明哲保身,不要轻易站队,为自己留了一条后路;
他还借着整理日伪资产的由头,将一部分物资悄悄转移到了地下党联络点,为日后的行动,储备了足够的筹码。
这些事先的安排,如今看来,竟是如此的明智。
若是没有这些铺垫,他此刻怕是早已陷入了绝境。
陈默定了定神,转身朝着办公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