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他走到保险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份尘封的档案。档案袋上,写着“林文山 日伪勾结调查”几个字。
这是三年前,陈默无意中查到的——林文山的表哥,曾是汪伪政权的一个小科长,抗战胜利后,林文山为了保全表哥的家人,曾偷偷给过他们一笔钱,帮他们逃到了乡下。
这份档案,若是放在平时,足以让林文山脱一层皮。可在现在,却是救他性命的唯一筹码。
陈默将档案小心翼翼地复印了一份,然后拿起电话,拨通了审讯室的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赵立群亲信王虎的声音,带着几分嚣张:“陈站长,稀客啊。怎么,是来为林文山求情的?”
“王队长说笑了。”陈默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我是来送一份礼物的,一份能让林文山活下来的礼物。”
王虎的声音顿了顿,显然是来了兴趣:“哦?什么礼物?”
“你现在派人来我办公室一趟,自然就知道了。”陈默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科员,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陈默将那份影印的档案递给他,淡淡道:“把这个交给王队长。告诉他,林文山通共是假,通敌才是真。至于怎么选,让他自己掂量。”
年轻科员愣了愣,不敢多问,拿着档案,转身就跑。
陈默靠在窗边,心里清楚,王虎一定会选后者。
毛人凤现在最看重的,是“肃清日伪残余”的政绩,比起一个莫须有的“通共”罪名,“通敌”的帽子,更能让他邀功请赏。
而且,“通共”是死罪,一旦定案,林文山必死无疑;可“通敌”,若是情节较轻,再加上陈默从中周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果然,没过两个时辰,小张就兴冲冲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站长,好消息!林组长有救了!王虎那边说,林组长的罪名,改成了通敌,念其认错态度良好,且未造成重大损失,免于死刑,开除保密局籍,驱逐出上海!”
陈默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他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知道了。你去安排一下,给林文山准备些盘缠,再派个人,暗中护送他出城,确保他的安全。”
“是!”小张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跑了出去。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寂静,陈默却没有丝毫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