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上海保密局的空气,又一次绷紧。
梧桐叶上刚染上绿色,毛人凤一纸密令,就如寒风般席卷了整个华东情报系统——以“清查共党卧底”为名,启动新一轮内部清洗,让梧桐叶也失去了光泽。
审讯室的铁门哐当作响,电流的滋滋声隔着几层楼都能隐约听见。
这一次,毛人凤的手段比以往更狠,连捕人的理由都懒得仔细编造,仅凭一封匿名举报信,或是几句捕风捉影的闲话,就能将人扔进暗无天日的牢房。
陈默坐在情报处处长的办公室里,指尖捏着一份刚送来的逮捕名单,指节泛白。
名单上的两个名字,像烧红的烙铁烫着他的眼——一个是档案室的老科员老方,一个是行动队的副队长老顾。
两人都是戴笠的旧部,也是当初陈默牵头组建的“自保联盟”成员,平日里行事谨慎,却还是没能躲过这场无妄之灾。
“处长,老方和老顾被带走的时候,连家都没来得及回。”
柳媚站在办公桌前,声音压得极低,眼底满是焦虑,“抓人的是毛人凤的心腹江海涛,下手极狠,听说老顾已经挨了两轮刑,骨头都快被敲碎了。”
陈默缓缓放下名单,目光落在窗外。
保密局的院子里,几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特务正押着一个垂头丧气的职员往外走,那人的衣领被扯破,脸上带着未干的血迹。
这场清洗,哪里是查卧底,分明是毛人凤借着由头,清除所有不顺从他的人。
而老方和老顾,不过是因为和他走得近,就成了杀鸡儆猴的靶子。
“江海涛那边,有没有说他们的罪名?”陈默的声音沉得像浸了水的石头。
“说老方在整理档案时,故意泄露了潜伏人员的名单;说老顾在执行任务时,暗中给共党通风报信。”
柳媚咬着牙道,“全是莫须有的罪名!江海涛就是冲着您来的,抓了他们两个,下一步……”
下一步,就是他陈默。这话柳媚没说出口,可两人都心知肚明。
陈默闭上眼,脑海里飞速盘算着。
公开对抗?不行。毛人凤现在正是气焰嚣张的时候,硬碰硬只会引火烧身,非但救不出老方和老顾,连他自己都得搭进去。
坐视不理?更不行。老方和老顾是他的人,若是见死不救,往后谁还敢跟着他?自保联盟一旦散了,他在保密局就真成了孤家寡人。
唯一的办法,就是冒险一搏,利用职务之便,从卷宗上动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