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春天,上海空气里裹挟着黄浦江潮气,将保密局上海站小楼笼在斑驳的光影里。
陈默坐在办公桌前,指尖捻着一份皱巴巴的卷宗,上面是日伪时期上海金融机构的资产流水,字迹潦草,墨色晕染,显然是当年仓促间留存的底稿。
自接下彻查日伪遗留黄金的任务,陈默便一头扎进了故纸堆里。
那些尘封的档案、泛黄的供述,像一团乱麻,理不出半点头绪。
毛人凤催得紧,三天两头派人来询问进度,江海涛更是明里暗里地监视,目光里的怀疑从未消散。
陈默知道,这桩任务既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查不出结果,毛人凤绝不会善罢甘休。
这天午后,陈默按约来到法租界的一家咖啡馆。
临窗的卡座里,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绸缎马褂,手里把玩着一枚和田玉扳指。
此人姓魏,曾是戴笠手下的军需官,跟着戴笠南征北战,是少数知道戴笠隐秘的旧部之一。
看到陈默进来,魏老倌抬了抬眼皮,示意他坐下。
侍应生端上两杯咖啡,退到一旁。魏老倌呷了一口,苦得皱起眉头,这才缓缓开口:“陈处长,你找老朽,是为了那批黄金的事吧?”
陈默没有绕弯子,直截了当道:“魏老,戴老板生前追查日伪黄金,闹得满城风雨,最后却不了了之。这里面,怕是藏着什么隐情。”
魏老倌放下咖啡杯,目光扫过窗外,声音压得极低:“隐情?当然有。那批黄金,足足有上万两,是日伪在华东搜刮的民脂民膏,最后全落到了戴老板手里。”
这话像一道惊雷,在陈默的耳边炸开。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咖啡杯的把手:“上万两?戴老板将它们藏在了何处?”
魏老倌苦笑一声,拿起玉扳指摩挲着:“戴老板是什么样的人?狡兔三窟,心思缜密得很。他怎会把这么大一笔财富,放在明面上?抗战胜利后,他明着派人追查黄金,实则是掩人耳目,暗地里早就将黄金转移,藏在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
陈默的心,怦怦直跳。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追问道:“那黄金的线索,可有迹可循?”
魏老倌沉吟片刻,才道:
“老朽只知道,戴老板对这批黄金看得极重,连最亲近的亲信都信不过。所有的线索,都藏在他的私人文件里。据说,他亲手写了一份密函,里面记着黄金的藏匿之处,还有打开藏宝库的钥匙线索。只是,戴老板坠机之后,他的私人文件被毛人凤收缴,那份密函,怕是早就石沉大海了。”
私人文件!
陈默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