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
陈默的心头掠过一丝警觉。
他与地下党联络多年,深知沪西一带的地下交通站向来隐蔽,防御更是慎之又慎,绝不可能留下这般明显的破绽。
这分明是一份虚假的计划,是毛人凤故意抛出来试探他的诱饵。
若是他此刻流露出半分迟疑,或是试图为这个“据点”辩解,毛人凤必定会立刻揪住把柄,顺藤摸瓜地追查下去。
陈默不动声色地合上文件,语气沉稳,甚至带着几分愤慨:“简直是胆大包天!共党竟敢在上海的眼皮子底下囤积军火,此等行径,绝不能姑息!局长放心,卑职立刻拟定清剿方案,调派行动队,定将这个据点连根拔起!”
他的反应,恰到好处,既符合一个“反共死忠”的立场,又没有丝毫的破绽。
毛人凤的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像是在确认他的话里有几分真假,半晌才缓缓开口:“好,就交给你去办。记住,务必一网打尽,不要放走一个共党分子。”
“卑职遵命!”陈默猛地起身立正,声音铿锵有力。
从局长办公室出来,陈默的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知道,这只是毛人凤试探的第一步,真正的监视,还在后面。
果然,接下来的几日,陈默明显感觉到,身边的“尾巴”多了起来。
他坐车外出核查线索,总有一辆黑色的轿车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他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门外总有卫兵来回踱步,脚步声格外清晰;就连他下班后回家,也能看到街角的阴影里,有穿着便衣的特务在徘徊。
这些人,都是毛人凤派来的,日夜记录着他的行踪,监视着他接触的每一个人。
陈默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丝毫没有表现出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