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上写得明明白白,一个商人在山中无意发现了盲目逃跑的陈念,好心将他收养,从他身上的包裹中发现了一些个人信息。
后来,举家迁居南京,为了方便落户,便将陈念的名字一并登记在户籍上。
更让陈默心头一紧的是,档案的末尾还盖着一个鲜红印章——保密局家属登记专用章。
这几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陈默的心脏。
他太清楚这枚印章意味着什么。
保密局近期正对所有迁户南京的人员,进行严格筛查,尤其是与军统、保密局旧部沾亲带故的人,更是重点监控对象。
陈念的身份一旦被查实,后果不堪设想。
陈默的手指微微颤抖,捏着档案的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儿子幼时的模样。
一晃13年过去了,孩子已长成13岁的少年,眉眼间肯定是有了他的影子。
他强压下心头的翻涌,将档案轻轻合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整理着其他资料。
眼角的余光却死死盯着那沓档案,胸腔里的心跳声震耳欲聋,一声比一声沉重。
站在他对面的王社长,正叼着旱烟袋记账,见他脸色发白,忍不住随口问道:“陈安老弟,你咋了?脸色这么难看,莫不是着凉了?”
陈默猛地回过神,连忙低下头,掩去眸底的慌乱,哑着嗓子回道:“没事的王社长,许是昨夜没睡好,有点头晕。”
王社长瞥了他一眼,没再多问,又低下头拨弄着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声响在狭小的铺面里回荡,却压不住陈默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是“陈安”,一个无牵无挂的绸缎商出身的侦探社员,绝不能暴露半分与陈念的关系。
一旦被人察觉他的异样,不仅他多年的潜伏生涯会毁于一旦,连远在南京的儿子,也会立刻陷入险境。
可那是他的儿子,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牵挂。
夜幕降临,江南侦探社的门板被吱呀一声关上,煤炉的火光在昏暗中跳跃。
陈默送走最后一个同事,独自留在铺子里,重新翻开那份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