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仲冬,南京城郊的废弃仓库内,寒风裹挟着尘土,在断壁残垣间穿梭呜咽。
陈立背靠着斑驳的土墙,指尖夹着一支劣质香烟,火星在昏暗中明灭。
默立在他对面,长衫的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目光里满是难以掩饰的焦灼。
刚才的对峙,终究是撕开了兄弟间多年的隔阂。
此刻,两人之间没有了立场的争执,只剩下血脉相连的沉默。
“那孩子……性子随你,犟得很。”
陈立率先开口,声音被寒风磨得有些沙哑,他将烟蒂摁灭在布满青苔的断砖上,目光飘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13岁的年纪,本该是活蹦乱跳的,可这些日子被软禁在洋楼里,愣是没掉过一滴眼泪。”
陈默的心脏猛地一揪,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能想象出,儿子缩在空旷的卧室里,隔着焊死的窗户,望着外面的天空发呆的模样。那是他的骨肉,是他在这乱世里,唯一的牵挂。
“他的牵挂。
“他刚被带进去的时候,还会追问守卫‘什么时候能走’,后来见没人搭理,便再也不问了。”陈立的声音低了些,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叹息:
“每日就坐在书桌前,要么看书,要么就对着窗外的梧桐树发呆。我偶尔去巡查,能看见他攥着一本旧书,手指反复摩挲着书页,眼神沉得不像个孩子。”
陈默的喉咙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13年来,他缺席了儿子的成长,如今只能从别人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孩子的模样。
“不过你放心,他没受什么委屈。”
陈立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