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的夏夜,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梧桐树叶纹丝不动,蝉鸣声嘶力竭地撕扯着空气,像是在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陈立揣着一颗砰砰直跳的心,快步走进保密局总部的办公大楼,皮鞋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
半小时前,他接到了毛人凤的紧急召见电话。
电话里,毛人凤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让陈立的后颈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隐隐有种预感,这场召见,绝非好事。
推开毛人凤办公室的门,一股浓重的雪茄烟味扑面而来。
毛人凤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指尖夹着一支雪茄,烟雾缭绕中,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陈立,像一头蛰伏的老狐狸,随时准备亮出獠牙。
“陈立,坐。”毛人凤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声音低沉沙哑。
陈立依言坐下,脊背却绷得笔直,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不敢抬头,只能盯着自己的脚尖,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冲破喉咙。
“看守陈念的差事,做得怎么样?”
毛人凤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回局长,一切安好。”
陈立的声音有些发颤,“那孩子安分守己,从未出过乱子,外围的暗哨也布得严密,没有任何可疑人员靠近。”
“哦?”
毛人凤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安分守己?没有可疑人员靠近?陈立,你是觉得我老了,好糊弄了吗?”
陈立的身体猛地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抬起头,对上毛人凤的目光,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局长,属下不敢!属下所言,句句属实!”
“句句属实?”
毛人凤冷笑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轻轻扔在陈立面前的桌子上,“那你告诉我,这张照片,是怎么回事?”
陈立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
照片是在一个昏暗的巷口拍的,画面有些模糊,却能清晰地看到两个身影——一个穿着长衫,戴着金丝眼镜,正是隐姓埋名的陈默;另一个,是地下党的联络员。
两人正站在巷口交谈,姿态亲密。
“这……这……”
陈立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冰凉的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