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浓稠的墨汁,泼洒在南京城外的一处废弃砖窑上。
风穿过残破的窑洞,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谁在低声呜咽。
砖窑深处,一堆篝火噼啪燃烧着,跳跃的火光映亮了两张交叠的脸庞。
柳媚紧紧抱着陈默,脸颊贴在他汗湿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他的衣衫。
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逃亡,以及窑洞里抵死缠绵的炽热“鱼水之欢”,仿佛耗尽了她半生的力气,却又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稳与踏实。
她曾以为,自己这一生,注定要在保密局的尔虞我诈里沉浮,注定要双手沾满鲜血,直至变成一个麻木不仁的刽子手。
她因为太爱陈默,也曾恨过他的“冷默和无视”,恨他不搭理自己的真爱,导致她一度“因爱而生恨”。
可当她亲眼目睹毛人凤的阴狠狡诈,亲眼看到那些无辜之人死于非命,她才明白,自己一直都站在错误的阵营里。
“我错了……哥,我真的错了……”
柳媚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哽咽,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陈默,眼底满是悔恨与痛苦,“我不该帮着毛人凤做事,不该参与那些暗杀,不该……”
她说不下去了,那些过往的罪孽,像一根根针,狠狠扎在她的心上。
她想起几个被她亲手送入地狱的地下党,想起他们临死前不屈的目光,想起那些因她而破碎的家庭,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瞬间将她淹没。
陈默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却熨帖了她慌乱的心。
他看着柳媚眼底的悔恨,心中五味杂陈。
他与柳媚相识多年,从开始时的并肩战斗,到后来的爱恨交加,刻骨相爱。
他何尝不知道,柳媚的骨子里,并非全然的冷酷无情,而是内心狂热,外表冷酷。
她只是在乱世之中,选错了方向,走错了路。
“一切都过去了。”陈默紧紧将她抱在怀里。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错了,就改。只要你真心悔过,愿意为人民做事,就不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