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暮春的上海,湿冷的空气裹着黄浦江的水汽,钻进弄堂的每一处缝隙。
陈默藏身的隐蔽联络点里,一盏昏黄的马灯摇曳着,将他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拉得颀长而孤挺。
桌上摊着一份加密电报,墨迹未干的字迹,是组织刚刚发来的紧急指令——务必在一个月内,获取完整的长江江防部署图与保密局潜伏人员名单。
这道指令,像一块巨石,压在了陈默的心头。
此前,他虽一直在暗中谋划夺取这两份核心机密,却从未有过如此紧迫的时间限制。
可他清楚,这一个月的期限,背后是百万解放军整装待发的渡江大计,是江南千万百姓翘首以盼的解放曙光。
任务的等级,已然升级到了最高级别,容不得半点迟疑与差错。
陈默将电报反复读了三遍,指尖在“一个月”三个字上轻轻摩挲,眉头紧锁。
完整的江防部署图存于保密局地下档案室的保险柜中,那是整个保密局守备最森严的地方。
三道合金门层层把关,门外是荷枪实弹的精锐特务全天候轮岗,门内不仅有红外警报,更有暗哨潜伏在通风管道的死角,连一只蚊子都难以飞进去。
而完整的潜伏人员名单,更是被毛人凤视若性命,分为核心与外围两部分。
外围名单尚在档案室,核心名单却被他贴身携带,日夜不离左右,想要窃取,无异于虎口拔牙。
“常规手段,绝无可能。”
陈默低声自语,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脑海中飞速推演着各种方案。
强攻?无异于自投罗网,不仅会打草惊蛇,更会连累潜伏在保密局内部的同志,甚至危及整个地下党组织。
策反档案室守卫?
那些人都是毛人凤的心腹死忠,早已被洗脑,策反的成功率几乎为零。
从毛人凤身上直接下手?他身边保镖如云,警惕性极高,稍有不慎,便会暴露。
一个个方案被提出,又一个个被推翻。
马灯的光晕跳动着,映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