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暮春,南京城的夜深得像一潭死水,连风都敛了声息,只有保密局总部的高墙外,几盏昏黄的路灯在薄雾里晃着微弱的光。
凌晨两点五十分,距离预定的换岗空隙只剩十分钟,整座城市还陷在沉睡中,唯有暗处的眼睛,正死死盯着时间的流逝。
城南一处废弃的砖木建筑里,柳媚蜷缩在断墙后,手里攥着一个用油纸包好的火折子,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白。
这座建筑距离保密局不过百米之遥,位置刁钻,既不会过早引起特务的注意,又能让警报的火光第一时间被守卫察觉。
她的脚边,堆着早已准备好的干柴和煤油浸过的布条,只待火折子落下,便能燃起一场声势浩大却不伤根基的“火情”。
夜风吹过断墙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暗处低语。
柳媚紧了紧身上的黑衣,目光望向保密局的方向。
高墙内,巡逻兵的脚步声隐约传来,规律的节奏里,藏着令人窒息的戒备。
她知道,此刻的陈默和同伴,已经潜伏在维修通道附近的阴影里,屏息等待着她发出的信号。而苏晴,应该也守在了保密局机要科的窗口,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三根手指,死死按住怀表的表盘,秒针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敲在柳媚的心上。
两点五十九分,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干涩,将火折子凑到唇边,轻轻吹燃。
橘红色的火苗腾地窜起,映亮了她紧绷的脸庞。
没有半分犹豫,柳媚将火折子掷向脚边的干柴堆。
“轰”的一声轻响,煤油遇火,瞬间燃起熊熊烈焰。
火舌舔舐着干枯的木柴,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浓烟裹挟着火星,直冲夜空。
不过片刻功夫,火光便染红了半片天际,滚滚浓烟在夜色里格外醒目。
几乎是火光亮起的同一时间,保密局总部的警报器骤然尖啸起来。
凄厉的声响划破寂静的夜空,像是一柄锋利的刀,劈开了南京城的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