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江战役的炮火声渐渐平息,江南的晨光穿透薄雾,洒在满目疮痍却又透着生机的土地上。
华东军区的一处临时指挥部里,墙壁上的地图被红笔标注得密密麻麻,苏晴和柳媚正俯身在桌案前,指尖划过一张张特务的档案照片,眉宇间带着几分凝重。
陈默牺牲的悲痛尚未完全消散,可两人深知,此刻不是沉湎于哀思的时候。
那份用鲜血换来的潜伏名单,还压着沉甸甸的使命。
毛人凤在撤离南京前,布下了一张极其隐蔽的特务网,这些人大多是混迹在市井的老手,有的扮作货郎走街串巷,有的化身教书先生潜伏在学校,还有的甚至钻进了新成立的地方政权机关,如同附骨之疽,随时可能发动破坏。
“这个代号‘夜枭’的特务,必须优先处理。”
苏晴指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面容普通,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他曾是保密局南京站的行动科副科长,擅长易容和暗杀,陈默生前的情报里提到过,此人手段狠辣,而且极其狡猾,多次躲过我们的排查。”
柳媚的目光落在照片下方的备注上,指尖微微收紧:“他的潜伏地点标注的是城南的明德小学,身份是国文老师。可我记得,当初我们撤离时,明德小学的校长是我们的同志,后来,我们的同志都牺牲了。现在学校里的人,恐怕都被渗透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这些老牌特务,最擅长的就是伪装,他们深谙地下工作的套路,反侦察能力极强,稍有不慎,就会打草惊蛇,甚至危及更多同志的安全。
指挥部的门被推开,侦查科的科长老钱拿着一叠情报走了进来,脸色凝重:“苏同志,柳同志,你们判断得没错。我们的人昨天去明德小学摸底,发现那个国文老师确实有问题,他很少和人交往,每天放学后都会去城西的一家茶馆坐半个时辰,而且每次坐的都是靠窗的位置,便于观察。更可疑的是,他的包裹里,藏着一支无声手枪的零件。”
“不能打草惊蛇。”苏晴立刻说道,“此人既然是行动科出身,必然留有后手。我们可以利用他去茶馆的习惯,设一个局。”
柳媚沉吟片刻,补充道:“我对城西那家茶馆很熟悉,后门通着一条窄巷,巷子里只有一个出口。我们可以提前在巷口布控,再安排两个同志扮作茶客,在他喝茶时故意制造混乱,引他从后门逃跑,届时瓮中捉鳖。”
老钱点了点头,刚要转身去安排,苏晴却又喊住了他:“等等,还有一点。这个‘夜枭’和代号‘狐狸’的特务有单线联系,‘狐狸’是毛人凤留在华东地区的总联络官,抓住‘夜莺’,就能顺藤摸瓜找到‘狐狸’。行动时务必留活口。”
三天后的清晨,城西的“沁香园”茶馆刚开门迎客,就来了两个穿着短褂的汉子,一人提着鸟笼,一人摇着折扇,看起来像是闲来无事的茶客,选了个靠近窗户的位置坐下,正是苏晴和柳媚安排的侦查员。
巳时刚过,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国文老师果然走进了茶馆。
他扫了一眼堂内的客人,目光在两个侦查员身上停顿了片刻,见两人只顾着逗鸟聊天,这才放下戒心,走到常坐的靠窗位置坐下,点了一壶碧螺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