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之子陈念,本被我方羁押于城郊仓库,毛局长为胁迫陈默,特令我亲自带人看守,又命人伪造陈念受虐的信件,欲诱陈默自投罗网。后因陈默死守印刷厂,此计方才落空……”
“陈念……”
苏晴喃喃低语,这个名字像一根针,狠狠刺中了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她想起陈默每次提到儿子时,眼中那抹化不开的温柔与愧疚,想起他在印刷厂地窖里,握着柳媚的手,反复叮嘱“要活下去,看到新中国成立”的模样。
原来,毛人凤竟卑劣到用一个孩子来胁迫一个革命者,这般行径,简直令人发指。
供词上的字迹还在继续延伸,一桩桩一件件,将毛人凤的阴险狡诈与血腥残暴揭露得淋漓尽致。从暗中勾结日伪残余势力,到大肆贪污美援物资中饱私囊;从策划暗杀进步人士,到用卑劣手段迫害地下党成员,每一笔都写满了罪恶,每一字都沾满了鲜血。
苏晴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愤怒,握着卷宗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指关节突突作响。
她仿佛能看到陈默在重重围困中,孤军奋战的身影;能看到陈念在仓库里,翘首以盼父亲归来的模样;能看到无数地下党同志,在毛人凤的屠刀下,慷慨赴死的壮烈。
“这群刽子手……”
苏晴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
她不能哭,至少现在不能。这些供词是铁证,是能为陈默正名、能将毛人凤之流的罪行公之于众的关键,她必须冷静,必须将这些内容一字不落地整理出来。
她将卷宗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着一件稀世珍宝,又仿佛抱着千钧重担。
这份供词,不仅印证了陈默此前传递情报的真实性,更揭露了毛人凤及其爪牙的累累罪行,它像一把利刃,划破了笼罩在历史真相上的迷雾,让那些被掩盖的正义与牺牲,有了重见天日的可能。
“苏处长,您没事吧?”年轻的档案员见她脸色发白,连忙关切地问道。
苏晴缓缓抬起头,眼底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悲壮的坚定。
她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却有力:“我没事。这份供词太重要了,你立刻去拿笔墨纸砚来,我要把它一字一句地抄录下来,半点都不能错。”
年轻的档案员应声而去,很快便捧着笔墨纸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