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暮春的杭州,暖风裹着西湖的水汽,漫过清河坊的青石板路。
临街的“锦绣阁”绣品店,雕花木门半掩着,门帘上的苏绣鸳鸯栩栩如生,阳光透过窗棂,在柜台前洒下斑驳的光影。
柳媚站在巷口的梧桐树下,望着绣品店的方向,指尖攥着一枚刻着梅花的铜簪——这是她和李大娟当年在军统的信物,也是这次接头的暗号。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素色旗袍,缓步走了进去。
店内弥漫着丝线和绸缎的清香,李大娟正坐在窗边的绣架前,手里捏着银针,专注地绣着一幅西湖春晓图。
她穿着一身蓝布衫,头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眉眼间依稀可见当年的清丽,只是眼角多了几分沧桑。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柳媚身上时,瞳孔骤然收缩,手里的银针“啪嗒”一声掉在绣绷上。
“柳科长,你怎么来了?”
李大娟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警惕地扫了一眼门外,连忙起身走到柳媚身边,将她拉到里间的厢房,反锁了房门。
厢房里摆着一张八仙桌,墙上挂着一幅墨竹图,处处透着雅致,却也藏着几分压抑。
“我来救你。”
柳媚看着李大娟,语气诚恳,“大娟,别再替毛人凤卖命了。王启山已经落网,华东的潜伏网络已经被彻底摧毁,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李大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后退一步,靠在墙上,眼神里满是戒备:“救我?柳媚,你现在是国安的人,你是来抓我的吧?当年你叛逃军统,我没揭发你,你现在却要来赶尽杀绝吗?”
“我不是来抓你的。”
柳媚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梅花铜簪,放在八仙桌上,“你看,这是当年你我结拜时,我送你的信物。我说过,这辈子,你我都是姐妹。”
看到那枚铜簪,李大娟的眼眶瞬间红了。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当年在复兴社训练班,两人同吃同住,一起执行任务,一起躲过生死危机。
这枚铜簪,是柳媚用第一个月的薪水买的,她说梅花傲骨,最配她们的性子。
“你不该来的。”李大娟的声音哽咽了,“这里有毛人凤的眼线,你来了,就走不了了。”
“我知道。”柳媚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但我不能看着你一步步走向深渊。大娟,我知道你是被逼的。毛人凤用你父母和弟弟的性命要挟你,对不对?”
李大娟浑身一颤,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她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他说,如果我不配合,就杀了我的家人。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