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暮春的杭州,晴光潋滟,暖风裹着西湖的荷香漫过堤岸。
“锦绣阁”绣品店的厢房里,窗棂半开,阳光斜斜地洒在八仙桌上,摊着的情报指令在光影里泛着微黄的光泽。
苏晴指尖轻点着纸面,柳媚坐在一旁凝神细听,而李大娟则坐在对面,双手交叠放在膝头,语气笃定地拆解着每一个接头细节。
“台湾派来的联络员代号‘苍鹭’,三天后晌午时分到西湖边的‘晚晴舫’接头。”
李大娟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彻底放下顾虑后的清明,“他是毛人凤身边的老人,行事极为谨慎,从不走陆路的正门,只会从苏堤的小径绕到画舫的侧舷登船。”
苏晴抬眸,目光锐利如鹰:“外貌特征,还有接头暗号,这些都要仔细说清楚,不能有半点疏漏。”
李大娟点点头,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比划着:“‘苍鹭’四十岁上下,中等身材,左肩比右肩略低——早年执行任务时受过枪伤,落下了病根。他留着齐耳的短发,鬓角有些花白,最显眼的是左手虎口处有一道三寸长的疤痕,是被匕首划伤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他喜欢穿藏青色的长衫,袖口总是挽到小臂,手里会拎一个黑色的牛皮公文包,包的搭扣是黄铜的,上面刻着一只小小的苍鹭,这是他身份的标识。还有一个最关键的细节——他抽烟只抽‘老刀牌’,而且永远是用左手夹烟,点火的时候,左手的打火机总会在烟蒂上绕两圈才点燃。”
这些细碎的特征,被李大娟一一拆解出来,清晰得如同就在眼前。
柳媚在一旁快速记录着,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每一个字都标注得格外仔细。
“接头暗号呢?”苏晴追问,这是识别身份的关键,容不得半点差错。
“暗语分上下两句,我先说上句。”李大娟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几分,“我会说‘西湖春色三分雨’,他要答‘南屏晚钟一叶舟’。对上暗号之后,我把整理好的情报放在公文包的夹层里,他则会给我一份新的指令,还有台湾那边汇来的活动经费。”
她说到这里,眉头微微蹙起:“‘苍鹭’心思深沉,疑心极重,登船之后不会立刻接头,会先绕着画舫走一圈,检查有没有异常。而且他从不与人独处,登船时身后会跟着两个贴身保镖,都带着武器,身手也不差。”
苏晴听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沉吟片刻:“画舫的结构你熟悉吗?‘晚晴舫’是固定在湖面的,还是可以移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