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暮春的南京,国安部华东分局的档案室内,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落在一排排整齐的木质档案柜上,扬起的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特有的霉味与油墨气息,苏晴正带着两名科员,埋头整理“捕蝉”行动的后续档案。
按照组织要求,所有与行动相关的文件都要分类归档,同时还要梳理一批积压多年的旧档案,甄别其中的有效信息。
已调回南京,担任公安部华东分局副局长的苏晴,负责的是最里侧的一排档案柜。
里面存放的都是抗战胜利后,与军统潜伏人员相关的绝密材料,不少文件的封皮都已经泛黄发脆,边缘打着卷儿。
她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抽出一份标注着“待核查人员”的档案册,指尖拂过封皮上的烫金小字。
册子很厚重,里面记录着数十名当年身份存疑、下落不明的军统人员,其中就有赵山的名字。
赵山,代号“养父”,曾是军统南京站的核心成员,也是陈默实际上的义父。
多年前,他突然从南京消失,军统对外宣称他“叛逃投共”,而我方的档案里,关于他的记录也只有寥寥数语,最终的标注是“下落不明”。
苏晴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陈默生前偶尔提及,语气里总是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
她翻开档案册,一页页仔细翻阅着,目光在密密麻麻的字迹里穿梭。
前面的几页都是例行的身份登记和履历记录,并无特别之处。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一张夹在纸页间的便签纸,引起了她的注意。
便签纸是普通的毛边纸,边缘已经有些破损,上面用钢笔写着几行娟秀的小字,字迹有些模糊,却依旧能辨认清楚:
“赵山,代号‘养父’,实为我方潜伏人员。民国三十五年‘叛逃’为组织安排的假戏,后顶替军统特务‘老鬼’身份,潜伏台湾。近期已成功获取台湾特务机构核心情报,于3月12日安全返回大陆,现居北京某秘密据点。”
短短几行字,却像一道惊雷,在苏晴的心头炸开。
她的呼吸猛地一滞,握着便签纸的手指微微颤抖,白手套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起了褶皱。
这么多年,赵山竟然一直潜伏在台湾!
当年的“叛逃”,竟然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