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9章 赵山肺病突然发作

1955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北风卷着铅灰色的云团压过南京城的上空,梧桐枝桠上最后几片枯叶被撕扯下来,打着旋儿贴在结了薄霜的青石板路上。

巷子里的住户早早关了门窗,烟囱里冒出的炊烟刚飘出屋檐,就被寒风打散,化作一缕缕细碎的白气,很快消散在灰蒙蒙的天色里。

苏晴正坐在窗边缝补苏默的棉袄,针脚细密而均匀。

柳媚端着一盆炭火走过来,搁在她脚边,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炭块,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暖意一点点漫上来,驱散了屋里的寒气。

“这天是越来越冷了,”柳媚搓了搓手,看向窗外,“我父亲赵山那边,也不知道添衣裳了没有。”

赵山是陈默当年潜伏时的战友和义父,二人曾同在南京国民党秘密情报组工作。

那时赵山负责外围联络,常年在风里来雨里去,有时候为了传递一份紧急情报,要在寒冬腊月里蹲守整夜,时间久了,就落下了严重的肺病。

新中国成立后,他没要组织上的特殊照顾,主动申请去了南京街道的一个废品收购站工作,平日里就守着那个小铺子,和街坊邻里聊聊天,日子过得平淡又安稳。

苏晴的针线顿了顿,想起前几天去探望赵山时的情形。

他坐在铺子的藤椅上,咳嗽得厉害,脸憋得通红,却还笑着说自己没事,只是老毛病犯了。“昨儿个去看他,还说这两天咳嗽得厉害,”

苏晴叹了口气,把棉袄翻过来,仔细看着缝好的地方,“等过两天天放晴了,咱们再去看看他,带点止咳的草药。”

柳媚点了点头,刚要说话,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邻居张大妈焦急的呼喊:“苏晴!柳媚!不好了!赵山出事了!”

苏晴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针线掉在了地上。

她和柳媚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惊慌。

两人快步跑到院门口,拉开门,就看见张大妈喘着粗气,脸色发白:“刚……刚有人来报信,赵山在铺子里咳血了,吐了一地,已经被送进医院了!”

“咳血?”柳媚的声音都在发颤,“哪家医院?”

“市立医院!你们快去看看吧!”

苏晴没来得及多想,抓起墙上的围巾就往外冲。

柳媚紧随其后,两人踩着薄霜,快步朝着市立医院的方向跑去。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生疼的,可她们顾不上这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赵山不能有事。

一路上,苏晴的脑海里不断闪过当年的画面。那是1927年冬天的上海,也是这样冷的天,赵山为了掩护她和陈默传递一份重要的“工运”情报,故意暴露自己,引开国民党特务的追兵。他在雪地跑了十几里路,最后掉进了冰冷的河水里,被救上来时,已冻得奄奄一息,从那时起他的肺就落下病根。这么多年来,他的病时好时坏,却从来不肯向组织上叫苦,总是说自己能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