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稿里的文字，仿佛带着一种魔力，将她们重新拉回了那个烽火连天的年代。

看到“夫子庙接头”四个字，苏晴的眼前就浮现出当年的场景——

人潮涌动的庙会里，陈默扮作卖糖葫芦的小贩，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递过来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糖纸里裹着的，却是关乎整个地下组织安危的情报；

看到“鸿门宴”三个字，柳媚的手心就泛起一层薄汗，她仿佛又看到了毛人凤阴冷的目光，看到了陈默从容不迫地应对着各种试探，用一杯酒化解了一场生死危机。

当校对到陈默牺牲的那段文字时，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文稿里写着：“1949年（民国三十八）年春天，陈默为掩护战友和重要核心情报的安全撤离，故意暴露身份，在与军统特务的激战中壮烈牺牲，终年49岁。”

苏晴的手指微微颤抖，眼泪无声地滑落，滴落在文稿上，晕开了一片墨迹。

柳媚也红了眼眶，伸手轻轻拍了拍苏晴的肩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段记忆，是刻在她们心底最深的痛，也是最珍贵的荣光。

“这里，应该补充一句。”苏晴抹了抹眼泪，声音哽咽却坚定，“陈默牺牲前，将最后一份情报的埋藏地点刻在了怀表的后盖，情报内容是敌人的长江江防图和国民党潜伏名单的备份。正是这份情报的平安送达。才让我们解放军顺利渡过长江，并挖出了全部潜伏特务，为新中国建立，可以说是立下汗马功劳。”

柳媚点点头，拿起笔，在文稿的空白处认真地写下了这句话。

窗外的秋雨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棂，像是在诉说着那段尘封的往事。

校对工作进行了整整半个月。

苏晴和柳媚几乎翻遍了家里所有的旧物，从标注着暗号的笔记本，到藏着密写剂的钢笔，再到陈默留下的那本泛黄的《论语》，每一件物品，都成了她们核对史料的依据。她们还特意去了一趟赵山家，将文稿里涉及的与赵山相关的情节，一一和老人确认。

赵山坐在小院的藤椅上，听着苏晴念出的文稿，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