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年轻人,是南京大学历史系的研究生,跟着导师研究民国时期南京的地下党活动,看到公开的史料里关于陈默的记载后,特意找上门来,希望能补充一些口述史的细节。
两人坐在槐树下的石凳上,捧着苏晴端来的绿豆汤,喝了一口,顿时觉得暑气消了大半。
男学生名叫张磊,率先打开了笔记本,语气恳切地说:“苏奶奶,柳奶奶,我们在研究中发现,关于陈默同志1947年那次假死脱身的细节,公开史料里记载得比较简略,我们想知道,当时的具体情况是怎样的?”
苏晴和柳媚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认可。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苏晴放下手里的蒲扇,目光望向院墙外的梧桐树,思绪仿佛又回到了1947年那个惊心动魄的冬天。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那次假死,是陈默早就计划好的。当时军统已经盯上了他,他要是不脱身,不仅自己性命难保,还会连累整个南京地下党组织。他提前预备了三套方案,老尤负责接应第二套,就是在长江边的芦苇荡里备船。”
柳媚在一旁补充道:“那天晚上,夜里比较黑,风刮得人睁不开眼。陈默故意泄露了一份假情报,引着保密局的一部份人追到了雨花台。他带着一队国民党特务说是到了黑风崖一带抓获共产党地下组织人员,然后他假装中枪,然后掉崖,造成了假死。有崖老尤等人接应,他虽然受伤,但成功躲过了国民党特务的的追杀。”
张磊和女学生听得入了神,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生怕漏掉一个字。女学生名叫夏沫,停下笔,轻声问道:“那陈默同志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他身上的伤是被我方狙击手有意打中肩膀,同时胸口预埋的血包开裂,造成身重伤假象,掉下悬崖,一部分是枪伤,一部分是在悬崖上的擦伤。”柳媚的声音沉了沉,带着几分后怕,他上船的时候,军大衣都被血浸透了,却还笑着对老尤说,‘没事,小伤不碍事’。”
张磊的笔尖顿了顿,眼眶微微泛红。他没想到,那段看似简略的记载背后,竟然藏着这样惊险的故事。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苏晴和柳媚你一言我一语,将当年的往事,缓缓道来。从陈默潜入秘密情报组的初心,到鼓楼茶馆的秘密接头;从毛人凤设下的鸿门宴,到最后那场与敌同归于尽的爆炸;从那些惊心动魄的情报传递,到战友之间生死与共的默契。每一个细节,都被两个年轻人认真地记录下来。
期间,还有几波寻访者找上门来。
有一家报社的记者,想要采访苏晴和柳媚,写一篇关于隐蔽战线女英雄的报道;还有一个民间历史爱好者,拿着自己整理的资料,想要和她们探讨陈默的情报策略。
苏晴和柳媚礼貌地接待了他们,却婉拒了采访的请求,只对那个民间爱好者提出的一些专业问题,进行了简单的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