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的仲秋，南京城的桂香依旧醇厚，城南的小四合院里，几株老桂树的枝叶愈发苍劲，金黄的花瓣密密匝匝地缀满枝头，风一吹，便洋洋洒洒地落满青石小径，像是铺了一层碎金。

苏晴的头发已经全白了，梳得整整齐齐挽在脑后，用一根乌木簪子固定着。

她坐在廊下的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相册，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黑白照片。

照片里，是年轻的她、柳媚和陈默，三人站在夫子庙的桂花树下，笑容明亮得晃眼。

柳媚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莲子粥走过来，见她又在翻看旧照片，便笑着将碗递过去：“苏姐，又在忆旧了？这天凉了，喝点莲子粥暖暖身子。”

苏晴接过粥碗，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底。

她抬眼看向柳媚，两人的眼角都爬满了皱纹，却依旧能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当年的意气风发。“你看，这张照片是民国三十五年拍的，”

苏晴指着照片上的陈默，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那天我们刚完成一次情报传递，他特意买了桂花糕，说要庆祝一下。”

柳媚凑过去看，眼底也泛起了怀念的雾气：

“记得，那天你还说他浪费，结果转头就把桂花糕吃得一干二净。”

两人相视一笑，笑声里带着岁月沉淀的温柔，也带着一丝淡淡的怅惘。

正说着，院门被推开，陈念安背着书包跑了进来，少年的脸上满是朝气，额角还沾着细密的汗珠。

“奶奶！柳奶奶！我回来了！”

他扬着手里的奖状，声音清脆响亮，“我在学校的‘红色故事演讲比赛’里拿了一等奖！”

苏晴和柳媚连忙起身，接过他手里的奖状。

奖状上的字迹工整有力，“一等奖”三个大字格外醒目。

苏晴的眼眶微微泛红，伸手轻轻拭去少年额角的汗珠：“好孩子，真争气。你讲的是爷爷的故事，对不对？”

陈念安用力点头，眼里闪着光：“嗯！我讲的是爷爷在军统潜伏，用怀表传递情报的故事。同学们都听得入了神，老师还说，要把我的演讲稿贴在宣传栏里，让更多人知道爷爷的事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