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的仲春,南京城的梧桐抽出新绿,秦淮河畔的柳丝也漾起了浅淡的鹅黄。
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办公楼里,苏默刚结束一场庭审,摘下法槌上的红绸,指尖还残留着一丝微凉的触感。
被告席上,那个试图侵吞烈士抚恤金的商人,最终在铁证面前低下了头。走出法庭时,阳光正好,洒在苏默的法袍上,烫金的天平徽章熠熠生辉。
这已是苏默投身政法工作的第二十个年头。
从法学院毕业那天起,她便将母亲苏晴和柳媚常挂在嘴边的“坚守原则、守护正义”刻在了心底,化作了职业生涯里的一杆标尺。
这些年,她办过形形色色的案子,有替弱势群体维权的民事纠纷,也有震慑宵小的刑事案件,唯独对涉及英烈权益的案子,她总是格外上心,哪怕耗时费力,也要为那些埋骨青山的忠魂讨回公道。
下班后,苏默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驱车拐进了南京博物院的大门。
展厅里,她的儿子陈念安正踮着脚尖,趴在恒温展柜前,脑袋凑得很近,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柜中那枚银质怀表。
阳光透过展柜的玻璃,在怀表的表壳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表盖内侧那道浅浅的桂花刻痕,依稀可见。
“妈妈!”陈念安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小脸上满是兴奋,“我想多看看爷爷的怀表!老师说,爷爷是大英雄!”
苏默走上前,轻轻扒住儿子的肩膀,目光落在那枚怀表上,声音温柔而郑重:“是啊,这是爷爷陈默的怀表。当年,他就是用这枚怀表藏着密写剂,在敌人的心脏里传递情报,守护着我们的国家。”
陈念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攥着苏默的衣角,轻声问道:“爷爷是不是很勇敢?他不怕那些坏人吗?”
“怕啊。”苏默笑了笑,伸手抚摸着展柜的玻璃,仿佛触碰到了那段滚烫的岁月,“爷爷也会怕,可他心里装着信仰,装着千千万万的老百姓,所以他就有了勇气,哪怕牺牲自己,也绝不退缩。”
她给儿子讲起爷爷潜伏军统的艰险,讲起他如何用茶叶等级标注情报紧急程度,讲起他牺牲前,把最后一份清剿计划刻在怀表后盖的壮举。她还讲起奶奶苏晴和柳奶奶,讲起她们在暗夜里与爷爷并肩作战,守着秘密,守着希望,直到迎来黎明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