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戴笠当时还问了一句话。”
苏晴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像是又回到了那个惊心动魄的瞬间,“他说‘陈站长,这破表倒是跟了你不少年’,陈默当时笑着回他‘家传的玩意儿,不值钱,却能解个闷’。这话很关键,能体现他当时的沉着,必须记下来。”
柳媚坐在一旁,听着母女俩的对话,眼眶微微泛红。
她太清楚了,这些细节不是苏晴刻意记下来的,而是刻在了骨子里,融进了血液里,就算身体被病痛缠得动弹不得,那些关于潜伏岁月的记忆,依旧清晰得像是发生在昨天。
有时候,苏默念到一些模糊不清的字迹,皱着眉说:“妈,这里的字看不清了,好像是‘接头地点改在……’后面的字被水渍晕开了。”
苏晴闭上眼睛,沉默了片刻,嘴角却慢慢扬起一抹笃定的笑容:“改在夫子庙的文德桥,时间是晚上八点,暗号是‘秦淮月凉’。那天我和陈默接头,他还带了一包桂花糕,说是刚买的,热乎着呢。”
苏默听得一愣,连忙追问:“妈,您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怎么会忘?”
苏晴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望向窗外,像是穿透了层层时光的壁垒,看到了当年那个月色朦胧的夜晚,“那是抗战胜利前的最后一次接头,陈默说,胜利就在眼前了,等鬼子投降了,他就带着我和你柳妈去秦淮河上划船,看花灯。”
说到这里,苏晴的声音顿了顿,眼角滑过一滴浑浊的泪。
柳媚连忙递过手帕,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都过去了,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