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现在这么难，俺们十三个人正能吃，不能再给您和婶子添麻烦，也不能跟村里的乡亲们抢粮。”石头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俺们想出去谋生，去山外头看看，说不定能找到活路。”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炸开了锅。李秀莲急忙拉住石头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石头，你们都是半大的孩子，外头兵荒马乱的，出去可咋活啊？婶子就是砸锅卖铁，也不能让你们去遭这份罪！”

“婶子，俺们不能再拖累您了。”胖墩抹了把脸上的泪水，瓮声瓮气地说，“俺会烧火，还能帮人挑水，肯定能养活自己。”张杏花也跟着点头，手里紧紧攥着自己缝补了好几回的衣角：“俺会洗衣裳，还会编筐，出去能挣钱换粮。”

陈光庆看着这群孩子，心里又酸又疼。

这十三娃都是他捡的的孤儿，有的是爹娘死于饥荒，有的是战乱中跟家人走散，这些年他和李秀莲一直照看着他们，早就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可如今灾荒严重，村里实在没能力再养活这么多孩子，孩子们的决定，其实也是无奈之举。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红着眼眶点了点头：“好……好娃们，既然你们决定了，叔不拦着。只是出去后一定要注意安全，互相照应着，要是实在过不下去，就回来，陈家村永远是你们的家。”

出发的那天清晨，天还没亮，陈家村的村民们就都聚到了村口。

十三娃背着各自的行李，大多是几件破旧的衣服和磨得发亮的铁锅铲——这是他们唯一的家当，既是做饭的工具，也是防身的“武器”，更是对陈家村最后的念想。

王狗蛋是十三娃里最小的，才八岁，他抱着陈光庆的腿，哭得撕心裂肺：“陈叔，俺不想走，俺想跟您和婶子在一起……”

陈光庆蹲下来，摸了摸王狗蛋的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干粮，是用仅有的一点面粉掺上野菜做的饼子，还有抄着太极口诀的纸本，一一塞到每个孩子手里：“娃们，这口诀你们带着，别忘了陈家村的规矩，出去后要堂堂正正做人，互相帮衬，千万别走歪路。要是想家了，就看看这口诀，就当叔和婶子在你们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