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旁边的王二嫂接话,手里还捧着个豁了口的铁锅,“这铁锅跟着我煮了十年饭,之前光庆用它反射月光退过土匪,现在敲起来,声音肯定亮堂!”
这话引得众人都笑了。去年秋天,一伙土匪想趁着夜色摸进村里抢粮,陈光庆带着村民们在村口埋伏,借着月光把几十口铁锅翻过来,反射的光晃得土匪睁不开眼,再加上大伙儿齐练太极“揽雀尾”,硬生生把土匪逼退了。
从那以后,村里的铁锅就多了层意义,谁家的铁锅要是能被陈光庆用来演示招式,都觉得是件荣耀的事。
接下来的几天,村里热闹得像过年。
男人们帮着朱老栓凿碑,每凿一下都要喊一声号子,声音顺着黄河水飘出去老远;女人们则聚在晒谷场,把家里的铁锅找出来,有的用粗布擦得锃亮,有的还在锅沿系上红布条;娃娃们更兴奋,拿着小铁勺在铁锅上敲敲打打,编出的调子竟也有模有样。
立碑的日子定在九月初九,天还没亮,村里的炊烟就比往常浓了三分。
陈光庆穿上了李秀莲新做的青布长衫,头发用布带束得整整齐齐;李秀莲也换上了蓝布袄,手里牵着最小的孙子陈太极,孩子怀里还抱着个迷你小铁锅,是阿禾特意给他做的。
辰时一到,朱老栓敲响了村口的老铜钟。
随着“当——”的一声,村民们扛着铁锅从四面八方涌来,男人们把石碑抬到早就挖好的土坑里,女人们和娃娃们则围着石碑站成圈,手里的铁锅高高举起。
“立碑!”朱老栓喊了一声,几双大手一起用力,石碑稳稳地立在了土坑里。
紧接着,陈光庆上前,拿起一把新磨的铁斧,在碑前的香案上砍断了一根红绳——这是村里的老规矩,红绳断,寓意着新事物扎根生长。
“敲锅庆贺!”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顿时,几十口铁锅一起被敲响。“哐!哐!哐!”的声音此起彼伏,有的清脆,有的厚重,有的带着豁口的锅还能敲出独特的颤音,混在一起却格外响亮,顺着黄河滩传过一个村落,又传到另一个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