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彻底点燃了观礼台的笑声，有人笑得直拍桌子，茶盏里的茶水都洒了出来。

王兰亭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他的目光扫过队伍里剩下的少年：有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姑娘，长得倒是清秀，可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观礼台上穿锦袍的公子，手里还偷偷攥着朵刚摘的野菊花，一看就是个花痴；有个矮个子少年，缩着脖子，双手抱在胸前，像是怕被人打似的，连风一吹都要往旁边躲；还有个脸上长了满脸麻子的少年，低着头，用袖子挡住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小主，

十三个少年，没一个看起来像样的。瘸子石头、胖子、结巴、花痴、缩头乌龟、麻子脸……观礼台上的议论声渐渐变了味，从最初的好奇变成了鄙夷，连门口的小贩都摇着头嘟囔：“就这模样，别说护商队了，怕是连王府的门都看不住！”

王兰亭站在原地，手指在腰带上轻轻摩挲着，脸色铁青。他原本以为王爷挑选的人就算不是武功高强，也该是身强体健，可眼前这十三个人，简直就是市井里挑出来的“废柴”。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心头的火气，目光扫过十三个人，冷声道：“王爷说了，入选者需先学太极，三个月后考核，若能及格，便留下；若是学不会……”

他顿了顿，声音又冷了几分，像是淬了冰：“学不会太极，就去后院洗马桶！”

“洗马桶”三个字一出，校场里瞬间安静下来，连风吹过的声音都消失了。原本还在偷笑的人瞬间闭了嘴，观礼台上的乡绅们也收起了脸上的戏谑，一个个面色凝重地看着那十三个少年。

十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石头攥着布包的手更紧了，指节都泛了白——他家里穷得叮当响，他来参选，若是去洗马桶，不仅没了月银，还得被人笑话；胖少年柱子原本盯着点心的眼神收了回来，咽了口唾沫，脸上露出了慌张——洗马桶要天天泡在臭水里，他最怕脏了；陈结巴张了张嘴，想说“我能学”，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我、我怕……”

花痴姑娘也收敛了眼神，看着王兰亭冷冰冰的脸，眼圈微微发红；缩头乌龟似的少年往旁边挪了挪，想躲到别人身后，却被旁边的麻子脸“野娃”推了一把；麻子脸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他想起前一段在药铺当学徒时，因为脸上的麻子被掌柜的骂“晦气”，若是再去洗马桶，怕是连一点面子也没有了。

尴尬的气氛像一团湿泥，糊在校场的上空，压得人喘不过气。有个观礼的乡绅忍不住皱了皱眉，用扇子扇了扇，小声嘀咕：“这氛围，比茅房还臭。”

这话虽轻，却恰好落在离他不远的胖墩柱子耳朵里。柱子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往后退了一步，不小心撞到了陈栓子。陈结巴“啊”了一声，差点摔倒，手里的木棍掉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这声轻响像是打破了僵局，王兰亭的目光落在陈结巴身上，眉头皱得更紧了：“怎么？还没开始学，就怕了？”

陈结巴慌忙捡起木棍，摆着手，结结巴巴地说：“不、不是，我、我不怕洗、洗马桶，我、我是怕……学不会太极。”

他的话刚说完，旁边的李瘸子石头也小声附和：“我、我腿不好，太极要扎马步，我、我怕是扎不稳……”

“我、我胖，动作慢……”胖少年也跟着开口，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我、我总想着看公子……”花痴小姑娘的声音带着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