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的夜半静得能听见虫鸣，西侧软禁房里，众人呼吸声此起彼伏，只有月光透过木板缝隙，在地上织出细碎的银网。

老十吴倩倩悄悄睁开眼，指尖在被褥下轻轻摩挲——那里藏着一把巴掌大的七弦琴，是他之前藏在衣襟里带进来的，琴身早已被体温焐得温热。

他侧耳听了听门外的动静，护卫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又渐渐远去。确认安全后，吴倩倩缓缓坐起身，动作轻得像片羽毛，生怕吵醒身边熟睡的同伴。

老二李柱子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口水，想必是梦到了红烧肉；阿武眉头紧锁，手里还攥着半截草绳，像是在梦里都在练拳。

吴倩倩将琴轻轻放在腿上，指尖悬在琴弦上方，停顿了片刻。他深吸一口气，指尖轻拨，第一声琴音便像清泉滴入深潭，在寂静的房间里散开，又顺着门缝飘向王府的夜空。

琴声初起时极轻，带着几分婉转，像江南的春雨，润物细无声。

靠在墙边的老九“书娃”周小文最先被吵醒，他揉了揉眼睛，刚想开口询问，却见吴倩倩冲他比了个“嘘”的手势，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周小文立刻会意，悄悄坐起身，目光落在老十的指尖上。

随着琴音渐响，旋律也变得复杂起来。

时而急促如马蹄踏雪，时而舒缓如流水映月，可若仔细分辨，便会发现每段旋律的停顿都格外讲究——“哆”的长音后接“咪”的短音，是“庚”字的平仄；“拉”的轻颤连“嗦”的转折，藏着“子”字的韵律。

吴倩倩的指尖在琴弦上翻飞，额角渗出细汗，每一个音符都像在刀尖上行走，既怕传递不出暗号，又怕引来守卫。

周小文越听越心惊，他自幼跟着父亲学过音律，对音节的节奏格外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