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一郎接到电话时,正提着装梅干的袋子往医院赶,雪地里的脚印深一脚浅一脚。听到电话里明彦哽咽的“爸快不行了”,他手里的袋子“啪”地掉在雪地里,梅干撒了一地,红得像血。他顾不上捡,拔腿就往医院跑,雪水灌进鞋子里,冻得脚生疼,他却一点都感觉不到,嘴里只反复念叨着:“老井,你等等我,我还没跟你喝最后一杯酒呢……”
抢救持续了一个小时。凌晨五点十分,医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摘下口罩,对着明彦和王建国轻轻摇了摇头:“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老先生走得很安详。”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砸得明彦和王建国瞬间没了力气。明彦瘫坐在地上,看着病床上静静躺着的父亲,眼泪无声地往下流,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王建国则靠在墙角,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混着窗外的风雪声,格外让人揪心。
佐藤一郎冲进病房时,正好看到医生摘下口罩的瞬间。他愣在门口,看着病床上的古井喜实,又看了看地上的明彦和墙角的王建国,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一步步走到病床边,蹲下身,轻轻碰了碰古井喜实的手,冰凉刺骨。“老井,我来了,你怎么不等我……”他的声音带着颤抖,眼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古井喜实的手背上,很快就凉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医生和护士悄悄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这三个与古井喜实最亲近的人。明彦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走到病床边,伸手轻轻拂去父亲额前的碎发。就在这时,他突然愣住了——父亲原本搭在被外的手,不知何时慢慢抬了起来,在胸前交叉成了一个十字手,左手在前,右手在后,手指伸直,掌心对着前方,和视频里那个坚定的姿势一模一样。
“爸……您的手……”明彦的声音带着惊讶,又带着无尽的心酸。他轻轻碰了碰父亲的手,僵硬却保持着完美的十字手姿势,像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坚守着自己的信念,还在向这个世界传递着和平的信号。
王建国和佐藤一郎也注意到了这个手势,纷纷凑过来。看到那定格的十字手,王建国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他轻轻握住古井喜实的手,声音哽咽:“老井,我懂,你到最后都没忘,没忘要挡住战争,没忘要守护和平……你放心,你的心愿,我们一定帮你完成。”
佐藤一郎则红着眼眶,对着古井喜实的十字手深深鞠了一躬:“老井,你是真正的英雄。也是李天骥师傅的好徒弟。这个十字手,我会记一辈子,也会告诉更多的日本人,让他们记住,和平有多珍贵。”
明彦拿出手机,小心翼翼地拍下了父亲定格十字手的画面。照片里,古井喜实静静躺着,脸色安详,胸前的十字手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格外清晰,窗外的雪还在落,却像是在为这位坚守和平的老人,盖上一层洁白的棉被。
早上七点,天渐渐亮了。明彦把父亲离世的消息,还有那张定格十字手的照片,发到了网上。他没有写太多的话,只配了一句:“父亲古井喜实,于2015年12月15日凌晨5点10分安详离世,享年96岁。终末手势,定格十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