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这姿势俊!”老光棍刘老三忍不住喊了一声,粗茶碗都差点脱手。
陈祖望笑了笑,借着这股舒展的劲,接着刻右边的“舌”字。刚刻到“舌”字的竖钩,突然脚下一滑——水里的泥沙被浪头冲得松动,他身子往前倾了倾,手里的凿子也跟着偏了,“叮”的一声,竟在“舌”字旁边多刻了一横!
他心里一慌,赶紧稳住身子——这下糟了,“活”字刻坏了!可等他定睛往牛背上看时,却愣住了:刚才多刻的一横,竟和“活”字连在了一起,左边三点水变成了“太”字的撇和点,右边“舌”加一横,倒像个“极”字!合在一起,竟是“太极”二字!
“是‘太极’!”
陈发科的声音从滩头传来,带着难掩的激动,“祖望,你刻的是‘太极’!”
陈祖望揉了揉眼睛,再看——可不是嘛!刚才的失误,反倒让“活”字变成了“太极”,笔画虽算不上工整,却歪歪扭扭地透着股灵气,和旁边的“起势”二字凑在一起,竟像是早就刻好的。
乡亲们也跟着欢呼起来,狗蛋蹦着喊:“祖望哥太厉害了!刻错了都能变成‘太极’!”
陈祖望心里又惊又喜,握着凿子的手微微发颤——这不是失误,是铁牛的意!是太极的意!就像师父说的,太极是活的,连刻字都能顺着意走。
他深吸一口气,顺着现有的笔画,把“太极”二字细细修了修,每一下凿子都比刚才更稳,更顺,仿佛有股劲从铁牛里传过来,顺着他的手,融进字里。
刚把最后一笔刻完,突然——
“哞——!”
一声震耳欲聋的牛叫从铁牛里传出来!
这声音不像村里牤牛的叫唤,沉得像黄河底的雷声,亮得能穿透浪头,滩上的乡亲们都被吓得往后退了半步,马灯晃得差点摔在地上。
更奇的是,随着牛叫,铁牛猛地抬了抬头,牛角上的水草“哗啦”掉下来,四蹄在水里轻轻一踏——“轰隆”一声,竟激起丈高的水花!
水花像白色的帘子,从牛背往四周散开,溅得陈祖望浑身湿透,却没让他觉得凉,反倒觉得浑身热乎乎的,像被太阳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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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花落下时,滩上的风突然变了方向,顺着“太极”二字的笔画吹,把牛背上的铁屑吹得干干净净,只留下“太极”和“起势”四个亮闪闪的字,在晨光里透着股说不出的灵动。
铁牛又“哞”了一声,这次声音轻了些,像在回应陈祖望,回应滩上的乡亲,回应这黄河滩的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