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跳下牛背,顺势一个“懒扎衣”定势,左脚踏实,右脚虚点,双臂开合,像一把突然撑开的伞,把冲在最前的两个后生“砰”地挡在圈外。
两人只觉一股柔力涌来,脚下一滑,同时坐了个屁股墩,黄土飞扬,却未受伤。
趁这间隙,他再次大喊:“地气异常,云显太极,牛跪如诉——三兆同出,必有大震!大家别回屋,快把老人孩子拉到空旷地!”
声音嘶哑,带着黄河滩的泥土味,却被笑声淹没。
赵卫国手电光“刷”地照在他脸上,厉喝:“陈祖望,你扰乱民心,跟我去大队部!”
光束刺得他睁不开眼,却照得头顶那幅太极云更加狰狞,阴阳鱼越转越快,云边开始渗出一圈诡亮的银红,像被火烤过的铁。
人群里,只有王寡妇刘翠花没笑。
她挎着菜篮,站在堤根,仰头看云,脸色白得吓人。
她幼年时随男人跑过船,见过“震云”,深知其十分厉害。
她挤到人前,冲赵卫国嚷道:“你手电照啥?没看云都转成龙卷了?听祖望的,先撤人!”
可她的声音被更大的笑声盖住——在当时1976年的夏夜,地震还是遥远的地质课名词,没人愿意相信一个“黑五类”后代的天象预言。
几个后生不由分说,扭住陈祖望胳膊往堤下拖。
他挣扎,掌心“云手”疤突然灼痛,像被火钳夹住,疼得他“嘶”地抽气,却也因此冷静下来——强辩无用,只能先护住近身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猛地一抖,使出“六封四闭”,柔劲炸开,两个后生只觉手腕发麻,不由松手。
他趁势后跃三步,落在牛旁,老牛此刻竟安静下来,回头舔他掌心,舌面粗糙,却带着奇异的温柔。
陈祖望不再理会众人,转身冲自己的茅屋奔去。
娘正在灶间烧火,他一把拉起:“娘,别问,跟我走!”
娘被他苍白的脸色吓住,踉跄跟上。
他又踹开隔壁五保户李奶奶的破门,背起老人就往打谷场跑。
一路上,狗吠、人声、锅铲碰撞声交织成怪诞的交响,身后是此起彼伏的嘲笑:“祖望疯了!老陈家的祖望疯了!”
风把嘲笑声送上天,与太极云搅在一起,云转得更快,像一面巨大的阴阳磨盘,要把整个华北平原碾成粉末。
打谷场空旷,他让娘和李奶奶蹲在中心,又返身去喊其他人。